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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在意旁人眼光,只是肩膀旧疾果然因刑枷而隐隐犯痛,他用手托着下端,尽量分担一些重量,同时看向队伍中间的那辆朴素的马车,无端有些怀念——他记得他带着喻稚青北上时,也是买了一辆小小的马车。
当年是怕引起歧军注意,他才故意买了一辆其貌不扬的马车,如今喻稚青已贵为天子,又为何如此低调?
心中答案越发得到印证,商猗无视身旁的恶言恶语,静静等待喻稚青出现。一别数年,他还没好好看过他的小殿下如今是什么模样,上次强行把他抱进怀中,份量似乎比以前健康了一些。
江南的春总是这样,没缘由的又飘起朦胧细雨,众人已准备妥当,一张油纸伞撑在前头,又是那个眼熟的侍卫护着喻稚青走了出来。
那人和油纸伞挡去喻稚青大半身形,饶是商猗再如何目光如炬,也无法看清青年如今模样,但就在对方即将登上马车的前一瞬,喻稚青忽然心有感应一般,那双眼下意识地越过人群,正好望进商猗眼中。
这场对视显然超乎彼此意料,喻稚青见到商猗刑具加身的打扮,愣了片刻,旋即想起什么,皱过眉不愿看他,扶着那侍卫的手气咻咻坐进马车。
他身旁那个侍卫倒是细心得很,待喻稚青坐稳后又把马车细细检查过一遍,才下令前进。
其实喻稚青恨他也是应该的。
商猗想起那一晚,虽然不后悔,但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疯”过了头,还好最后残余一丝理智,没做出伤害喻稚青身体的事来。
在细雨中走了一段路程,雨水将木枷浸湿,加重商猗肩上负担,侍卫们有心看他笑话,可商猗一直无声跟着队伍行进,身姿倒比他们还挺拔几分。
没过多久,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那个一直随侍在马车旁的侍卫突然往他们后方大步走来,道:“公子说他这模样太打眼,把刑具撤了。”
侍卫们听到是皇令,自然唯诺照做:“卫大人,是属下考虑不周。”
卫潇叹了口气,低声提醒道:“你们也是,咱们本就是伪装成南方客商,你们见过哪个客商押送犯人的?脚镣也撤了,给他留副手铐便是。还有,说多少次了,不要在外头叫我大人。”
“您当时不在,不了解详情。”有个侍卫故意装委屈,“这小子下手特别狠,要不是我们厉害,说不定要折损多少兄弟呢。”
商猗垂下眼,暗想他在交手最初便感觉这些招式好像来自宫里,故而没下死手,若自己当初真按全力对抗,这些人恐怕——
“我不管,公子既已下令,一切便按他的意思来。”卫潇也打断了那人的卖苦,同时望向商猗警告道,“若敢胡来,我自不轻饶。”
商猗不卑不亢地扫了他一眼,这样的态度似乎让卫潇隐隐有些不悦,但也未找商猗麻烦,反是那帮侍卫又啰嗦了几句,最后还是卫潇道:“不必饶舌,快到公子喝药的时辰了,我得去备药......公子安危乃天下头一等大事,你们后头的都警醒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