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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最后竟倚在商猗当时算不得多么强壮的肩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其实喻稚青向卫潇指定要住在此处时,脑中浮现的,其实正是商猗旧时的居所,不过这一点就算杀了他大概小陛下也不会承认。
喻稚青忍不住抬头,恰好对上注视着自己的商猗的视线,其实两人还一起见证过许多浩瀚的风光,离开帝京前商猗抱着他看的最后一眼故乡,到达塞北后的天地苍茫,过去是宫中的浓墨重彩,而如今是江南的温婉灵秀,人间千种好景,唯一不变的,竟是永远相伴在一处的彼此。
“今日......”
“我知道。”
大概是太默契,所以彼此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猜出。
商猗先前能猜出小陛下要拒绝的话,而如今的喻稚青也能猜出商猗是想安慰他,甚至隐约猜出男人今晚仗着睡觉的由头偷偷赶来,其实也是知晓喻稚青心善,听到这些伤害无辜百姓之事会伤怀,特意过来宽解。
太傅今日傍晚其实已经说了一些,无非是说喻崖之事迟早都会发生,喻稚青赶在他造反之前查证,其实已经算是及时止损了,可喻稚青想起那个哭闹的小女孩,总是忍不住为之自责。
喻稚青垂下眸,如同两把小扇的睫毛轻轻颤着,商猗拿下巴抵上青年额头,两人就着这样的姿势依偎片刻,男人低声道:“阿青,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与过去商猗对他说的话十分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男人并没有宽慰喻稚青南下一事到底是对是错,而是给了小陛下一个坚定的答复——无论喻稚青是对是错,是正义还是邪恶,是天子还是乞丐,他都会无条件站在喻稚青身旁,扞卫属于他的神灵。
小陛下其实明白商猗意思,但为了掩住仿佛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偏要别别扭扭地嫌弃商猗说话老套,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而受了嫌弃的商猗也只是好脾气地扬了扬唇角,说自己还有别的话要说,保证不重复。
喻稚青有些怀疑地抬起眼望向商猗:“你想说什么?”
男人以温柔的目光回视对方:“我爱你。”
“这句明明你也说过许多回!”小陛下忙于找错,倒不急着害羞了。
商猗则缓缓解释道:“爱意与日俱增,自然每回不同。”
喻稚青愣了一会儿,随后才明白男人话语的含义,脸蹭得一下变成通红,这会儿不说商猗是笨嘴拙舌了,反倒慌乱呵斥对方油嘴滑舌。
但他不得不承认,原本被冰冻结的心,却在男人这样的“插科打诨”下,慢慢恢复了温度。喻稚青在男人怀里动了动,故作严肃地说道:
“......你别以为几句好话,我会答应带你回帝京。”
回帝京,这个词自然不仅仅是代表着简单的在回程路上多添一个商猗的名额,喻稚青第一次醉酒时,商猗也向他表白过心迹,而喻稚青当时的回答则是“回到帝京便能以从小相识的立场”来回应商猗的喜欢。
他们都还记得这个承诺,但很奇怪的,小陛下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误区——他以为自己只有答复和不答复两个选择,却没想起到其实他完全可以回帝京后给出拒绝商猗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