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宁复中，宁元霜是个疯。

宁复眨眨有些泛红的睛，终于将母亲的嘱咐抛之脑后，伸手抱住了姬珏涟。

在两个姑念念叨叨几日后，一个穿着紫官服的贵人来了庵里，他对小宁复说——

纠结了许久，宁复还是叫住了准备将这些品收仓库的女。

这里有什么可怕的呢？

在此之前，宁复本不知自己是里尊贵的皇。自打有记忆起，他就生活在金紫庵。

读书，但他从来不敢提。

就跟在梦一样。

姬珏涟将宁复搂抱在怀里，又捧着他的脸，细细看了许久：“我一直想有个弟弟，好不容易把你等回了。以后有什么事，皇兄罩着你！”

见宁复到来，那人前一亮，络地上前拉起宁复已经被冻得冰凉的手：“你就是小皇弟吧，我是你二哥。”

打骂是家常便饭，稍有不顺心，宁元霜就拿东西打他，这个东西可以是随手折来的枝条，也会是庙里烧火用的木柴，甚至是烧红了的铁钳。

只是在这些女太监前面，还站着一人。

小宁复一直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甚至在更早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都没有父亲这个概念。只是偶有一家人来上香，他才知，正常的一家人，是要有父亲母亲的。

离开赤燕，宁复跟着小太监到了甘棠小筑，据说这里是他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多谢父皇。”

驱散了女太监，宁复站在殿中央，看着温的屋，还有满屋的珍品，他兴奋地搓了搓脸。

“也是，庵里穷苦，自是比不上里。”皇帝不在意，“日后朕给你安排太傅便是。”

内，已经有十多位女、太监带着皇帝赏赐的各类珍宝等候着了。

父亲的慈让他稍微放下了对未知的恐惧。

姬珏涟又拉着宁复絮絮叨叨了许久才离开，宁复觉得自己已经要被冻僵了，手指都已经无法动弹。但他不想打断姬珏涟的善意，一直忍着没说。

宁复了笑容。

金紫庵听上去像是个华贵之地，其实就是个小破庙，修建在燕京十里开外，庵内仅有三个小僧、两名姑，和他与他的母亲宁元霜。庵内的生活艰苦，他与母亲所住的屋夏漏雨冬漏风，在严冬腊月，也只有香火旺盛了，才能分到一两块呛死人的煤炭。

了殿，女太监端着各式各样的赏赐上前，不只有皇帝给的华贵的衣面首，还有太和二皇送来奇珍异宝。

比起在金紫庵里吃不饱穿不，还要面对母亲动辄打骂。

父亲和兄长，看上去都是好人呀。

“小殿下，那位派来接您回。”

一开始，庵里的姑会来劝阻，后来劝不住了，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只在背后悄悄说小宁复命惨，说小宁复的父亲，说“那位”。

宁复被姬珏涟的情得有些不好意思：“二皇兄好。”

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这些并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母亲宁元霜对他的待。

再又一次听见姑念叨“那位”的时候，小宁复忍不住问了父亲的事，换来的是宁元霜发疯一般的毒打。宁元霜称他为孽，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他与他那素未谋面的父亲。

后来，小宁复就再也不敢提及父亲了。

宁复想着。

直到宁元霜没熬过这个寒冬，死在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