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他想到亭亭，想再听到那个孩子叫他“Pepin”。

“刚认识的时候，我对你有不少偏见。感觉你就是个没上过班的大少爷。”孟总笑着说，不带愧意的说话方式反而有拉近距离的意味。

一个事业成功的人一定也擅长笼络人心，特别是在这个高度牵系于人际关系的行业。

“合作下来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也很有想法。你给如玉拍的那几个镜头我特别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做点别的，更好玩的东西。”

听似随口说说的戏言，实际上是准备好的邀约，不紧跟上去就会错失一个好机会。有时候佩里讨厌这个开始懂得游戏规则的自己。

“孟总有什么想做的？”他问。

“给如玉拍一部戏。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样的戏？”

“你来定。”孟总留下这句认真的托付，又回到刚刚的轻松口吻，“主要是我手上没有合适的方案，如果你有想法可以找我聊。”

很明显，孟总想给徐如玉一点补偿。虽然没有实据，也不难察觉到，孟总是出于某些私人原因看中《青青》这本书，也许这个项目的诞生就是为了纪念一个中年Alpha在婚外找到初恋般的悸动。可他仍然坚持删除徐如玉的戏份，不愿让这份情结沾染任何负面信息。人在爱情中爱的是具体的他人还是自己的情结，终究说不清。

至于佩里，他确实需要长期留在这个国家的理由，在签证到期之前找到下一份工作。就算希望渺茫，就算是自私、狂妄、一厢情愿的贪恋，他也不想放开那个Omega。再也不想放手了。

聚餐持续到深夜，孟总和戴琼的Alpha几乎喝光了那瓶烈酒，带着醉意大声谈笑，戴琼在一旁劝他们不要吵闹，徐如玉只是微笑着。佩里感到头脑胀痛，需要出去醒一醒酒。

他借口去洗手间，来到餐厅外的门廊，靠着廊柱发呆，早春夜间的凉风让他清醒了些。他拿出手机查看消息，与海悧的对话记录依然没有变化。

经过那一夜，他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进展，他们彼此需要的证据是那么坚实。回到城里，他陆续发了几条问候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起初他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想到海悧还在乡下，也许忙于和家人、亲戚聚会。直到假期结束，海悧依然没有发来音讯，他开始感到不安。

也许是这种空泛的问候太没营养了？好像确实没有一一回复的必要。

他开始尝试略带暗示的话语：

昨天去被我哥拉去应酬，没想到吃的还不错，主厨送了pannacotta，味道像你

情人节有计划吗？我可以安排

你有东西掉在我这里

他打算等海悧回复“什么东西”之后，把那一夜私藏的内衣拍下来发过去，期望换得一个害羞的表情图标，或者一句软绵绵的嗔怪。

结果他什么都没收到。

只有一长串已经不能撤回的消息，在聊天记录里排成羞辱的陈列。

他不想像个跟踪狂一样调查别人行踪，也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权利对海悧这么做。可是，难道海悧的做法就是正当的？把他当做陌生的一夜情对象置之不理？

不，这样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