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小千，我怎么舍得怪你……”

祝愉心知自己是小千的肋，皇中变只在今日瞬息，杨氏一族为求稳妥，必定会先来捉自己以要挟元歧岸，果不其然，刀枪鸣火愈渐近勤昭王府，他静静等候，不过半香，鼻间便已充斥血腥雨雾，杀声止息，只余残悲鸣。

伏兵斩俘两方叛军的速度远比祝愉预想的要快，官上箭矢满地，尸横赤河，墙内更是惨象心惊，可祝愉来不及害怕，双脚足踝再不像从前学骑时那般无力，他扬鞭愈快，如急雨促动的心只念着一件事。

踉跄下，他并未贸然冲正殿，只避过兵，弯屏息从侧门游，刚躲到暗蟠龙后便与熟悉的三条人影撞个正着，孚兰窈神凛然执剑护在凌烛雀前，小雀也捻起符纸严阵以待，曲鲤瞥见周淋的祝愉，惊愕一瞬，连忙将他扯得趴下，蹙眉嘘声，指着前方劝他先莫上前。

见自家小夫人不吭声，元歧岸蓦地心生惧意，悄然攥祝愉的手，他亲人额角，压抑吐息颤意。

乌云遮日，天暗风啸，初夏暴雨倾洒得又急又猛，江城与西睢联合的叛军沿途死伤过半，铁蹄却也铮铮踏踏冲破雨幕，攻了大燕皇都，百姓收到风声早闭屋门，空行街只闻御军与之厮杀的战角闷鼓，轰然震天。

“愿意。”元歧岸终低哑开。

祝愉抬眸望去，不由震愕，曾在秋猎时远远见过一面的宣后，此刻形狼狈，步摇坠，握着柄匕首往龙椅上苟延残的宣帝一刀接一刀地刺去，血珠飞溅至她痴癫神情，狂笑恨极。

“小千有什么抱负和谋划，尽放手去就好啦，朝堂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懂，只知，我承诺过信你，那么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一直陪你。”

元歧岸让他几句柔声的喜砸得，心腔情翻涌，抱着祝愉无赖般往人颈窝蹭。

余下叛军在北纥暗卫与祝家军的夹击之下业已弩之末，殿内打得最烈的，是尹霖与

这也是祝愉不顾元歧岸反对，执意以饵的理由，元歧岸自然有十足把握让祝愉在外远离战火安然无恙，但也意味着一队兵暗卫须时刻死守王府，与其静等，倒不如作突袭奇用。

元歧岸垂眸隐忍：“为夫什么都告诉愉愉，愉愉，莫要怪为夫手段不正，好不好？”

他这辈的人，如今都在皇之中。

腰上大掌骤然拢，抱他的人静默良久，久到车停在了勤昭王府门前，白昼烈下两尊肃穆的石狮像依旧着彩灵动的兔灯。

围攻勤昭王府的西睢敌军已尽被宣朝御军斩杀，外叛军兵列因此缺一角，原应困在郊外的祝家军与北纥暗卫此时悄无声息伏城内，由此缺角四散列阵，团团守住大燕五方关卡，两千兵打，随御军统领其后，护送勤昭王妃。

“喜你，真的好小千，”他一下接一下地啄吻元歧岸脸庞，直给人眉间那委屈亲得消漫，“该被怪的那个是我，我先只顾自己，竟忘了，我的小千也会害怕。”

哪门怪他呢？祝愉一怔，随即恍悟，他家夫君不止将布局全盘托，又多次调亲友安全，只怕他仍在顾念前世梦魇，受不得自己与他生一星半的误会嫌隙。

胜或败，生亦死，他都要与他一起。

何况祝愉不可能像坐观演战般置事外。

祝愉涩痛，握着元歧岸左手吻了下，似安抚，又似情至，望他邃双眸：“我也很笨，喜你喜得都快死掉了，却没发现我的小千这么多心事。”

里小寒小雀都是靠主角光环才能让他吃败仗，更别提西睢和江城这老底都被小千翻个朝天的梁小丑。

“宝宝，你什么都不用怕，”祝愉嗓音虽轻，却仿似求婚那时一般郑重，“现在换我问你了，愿意信我吗？”

小千……他的小千……

“因为愉愉是我的人，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愉愉不怕，叛军城前祝将军同周师父便会暗中狱，为夫早加派了人手，定护愉愉亲友毫发无伤，的确，直接寻个由兵压下江城亦可行，但不如一举歼灭来得稳妥。”

屋门骤然被人推开，正是披甲执刀的沈悟寒，凌发丝教雨濡，面上血也顺滴而下，他微勾角，朝祝愉重重一，祝愉几不可闻地松气，罩上斗篷手利落地随他门翻上，急奔踏碎青砖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