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陪你去楼上换衣服吧？”

林子尧盯了弟弟无辜的脸蛋一会儿。

他最终，还是跟着林啾啾离开了大厅。

林子尧去房间换衣服时，像条小尾巴的林啾啾自然也跟了进去。

对方在换衣服，他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了其他人，便能嘀嘀咕咕抱怨起哥哥的不好来。

林啾啾说哥哥最近性格变得好坏，又严格又冷淡，简直是个活体暴君。

他列数出哥哥的好多罪状，从不接自己电话的小事说起，再到哥哥控制着林啾啾的大半生活，期间还夹杂这哥哥对徐青枝态度不好的抱怨。

换好衣服后，林子尧站在弟弟面前，的确认真听了会儿对方的话。

他本没有发脾气，只是听到某个名字后，便冷笑着说：“既然如此，你就去找你徐青枝好了。他的确比我有耐心。”

林啾啾一下就被哥哥训噎住了。

他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脑袋渐渐低垂下去，手指紧紧攥住了沙发边缘。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爸爸。”林啾啾鼓起勇气说，“如果爸爸不在家里，哥哥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他仰着脑袋，满眼期待地看着林子尧，指望对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在林子尧从国外回来后，林啾啾便只能看见严厉冷淡，尽力将自己推远，又绝不允许自己离开的哥哥。他有时觉着对方越来越像个翻版的父亲；又常因这样的联想惶恐不安。

他安慰自己，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或许大人就是会更冷漠苛责些，并不是全然是哥哥的过错。

就在林啾啾问出“哥哥会变回以前的样子”这句话的瞬间，他从哥哥脸上看见了不似大人的神色。

像许久前的他们，像一同忍耐对抗着父亲暴行的兄弟俩。

是个默然悲伤而无奈的神色。

“林迢...”林子尧说，“人是会变的。”

林啾啾听不懂，只是直觉哥哥现在很难过；立马跪坐起来紧紧抱住对方的要。

林子尧低着头，看见弟弟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肚子上；像几年前，像十几年前那些依赖着自己。

他的弟弟居然以为自己变成现在这幅让人厌恶的模样，只是因为父亲还在。

即使林啾啾长大了，比许多年前的林子尧长得还要高；他的内心依旧是那个惶恐不安，饱受虐待的孩子。

他没法理解人是会变的。会从内里渐渐腐坏，彻底成为一个让自己都陌生的人。

“哥哥。”林啾啾把脸垫在胳膊上，免得自己的眼泪鼻涕弄脏了哥哥刚刚换好的衣服：“我今天很伤心，不是因为不喜欢那个漂亮姐姐。我是只是觉着这些年来哥哥对我好坏，如果还有其他人分走哥哥关注的话，那哥哥就一点不喜欢我了。”

林子尧意识到，弟弟又哭了。

弟弟总是会哭，他却对此毫无办法。

他可以与以前一样，假装着对弟弟的态度更温柔些。但这并不影响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坏哥哥。

“如果哥哥变回以前的样子，我完全不在意哥哥把很多很多的爱分给其他人。”林啾啾说，“只要哥哥对我比现在好，就行啦！”

可笑。

林子尧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