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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自己,正如他也无法回到过去,骂醒那个曾经做过这么多错事的自己。
在知晓真相后的这几个日夜里,他总是反反复复地在想这件事。
他不知道这个所谓幻境的力量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那股感情要何时从他身体里抽离,终日惶惶恐恐,害怕自己突然变成一个不认识的人,推翻现在的所有,一脚践踏在他爱的人身上。
楚宴峤既恨自己的懦弱不坚定,又恨将来那个面目模糊的自己,想到后来,甚至是怨怼起未来的自己,发酵出一股浓厚的自厌情绪来。
“没有,”他从喉咙里发出音节,艰涩道,“你们骂我骂得对,我……是该成熟点了,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缠着你,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也不总是麻烦,梁遇在心里回答。
但是有些话没必要说了。
“谢谢。”他只能说道。
“不用。”楚宴峤轻声回道。
他们二人之间,无论是吵嘴、打架又或者说是亲吻,情感总是浓烈得要命,像这样互相客客气气地疏离着,竟还是头一回。
隔着那么十步左右的距离,生分得有些奇怪,连最陌生的陌生人都不会如此说话。
明明他们曾在那个小房间里天天吵架拌嘴,在星空底下的草地上打滚嬉闹又相倚着一同入睡,在庙会上同游、在桃林下接吻……
昨日夜晚,楚宴峤仍是睡不着。
他从床上坐起来,去翻柜子,找那个庙会上被他好好包起来不舍得吃掉的糖画。可是时隔这么久,糖画早已经化了,黏糊糊地粘在一起,模糊得连轮廓都看不清了。
既已面目全非,又何谈认得出当初的两人呢。
他在月色下盯着这糟糕的糖画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舍得扔掉。
所有所有的一切,难道都是镜花水月吗?
静了一会儿,梁遇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应该的。
楚宴峤麻木地嗯了声。
于是梁遇便抬步走了,两人擦肩而过,他见到了对方眼里闪烁的泪花。两人视线交错,又很快撇开眼睛。
楚宴峤吸了下鼻子,突然道:“你还讨厌我吗?”
梁遇脚步一顿,默然片刻。
“不讨厌了。”
他回头看向楚宴峤,有那么一瞬间鬼使神差似的,反问道:“那你呢?”
分明只会得到那一个不变的、虚假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就仿佛在那个瞬间,他想透过幻境触摸楚宴峤,获取一个最真实的答案。
可是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镜子,里面只会倒映出自己身为虫梼之后带来的因果。
这个问题问得很蠢,梁遇几乎是瞬间就后悔了。
“我也是!”但楚宴峤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几乎是马上就答道。
他亦清楚知道现在的自己只会说出一个答案,可依旧还是拼命地点头,想透过那该死的幻境向梁遇传达出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