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未渠把烟衔嘴里了一，没有过肺就吐来，低声抱怨了句什么，随手丢桌下垃圾桶里，又端起岛台上的杯浇去。

“喂？”

“……”凌鲜心知他是考验自己的态度，怕他不跟自己共享调查结果，凌鲜想了想，朝电话回答：“是，让他来吧。”

庄未渠垂盯着抹布，慢悠悠从鼻腔里答应一声：“嗯。”

凌鲜一怔，瞄向庄未渠。两人四目相对，都各怀鬼胎，庄未渠把手机放在桌上，抱起胳膊，摆明了让凌鲜回答。

“庄先生，这里有一位姓金的先生要来，是您的朋友吗？”

“我先劝走他，你暂时不要跟他起冲突，”凌鲜探说，“行吗？给个准话。”见他半晌没反应，又得拉了拉他的袖。

“呃……”凌鲜挠挠鬓角，走到庄未渠边，庄未渠正拧一张抹布，转折回岛台前桌，凌鲜只好又跟过去。

别搞这啊。凌鲜本想说，但又连面咽下，只装没听见。想了想，估计庄未渠现在心情不错，应该好说话，便：“这两天我想去趟兰田。”

“你什么时候开始烟的？”庄未渠面愠怒。

如果是亲生母亲，也会这样严厉吗？小时候，每当被养母惩罚或是训斥，他就会忍不住幻想亲生母亲一定不会如此，幻想哪天她破门而把自己抢走，带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本以为庄未渠会说过几天或者我陪你去，不想他只摇摇。

庄未渠起收拾了碗筷，走到洗碗机前，拉开把碗筷放去，低声抱怨：“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当然知得清清楚楚。”

低着的凌鲜轻声：“你说，她有可能还活着吗？”

庄未渠眉一挑：“很好。”

“乐观一。”庄未渠看了他一，见他表情严肃，改：“难说。”

。”

庄未渠没再说话，把煮好的面盛来。凌鲜抿住烟，空手准备把碗端过去，庄未渠还是看不惯他这德行，抬手把他嘴里的烟夺过来。

凌鲜不理他，脆凑到灶台前，在火苗上了烟。

“我会那边的人尽快回来。”庄未渠的手轻轻在他，“先看看情况，好吗？”

看着他这么“贤惠”作派，凌鲜知多半是装的，心里还是莫名一阵惭愧——毕竟即便分了手，和前男友从小长大的兄弟裹在一起也不算光彩事，会惹人诟病是不是早有那心思。如果凌悉没死，庄未渠跟自己分手之后和凌奚厮混，他也会硌应得大骂他们狗男男。

凌鲜彻底吃不下了，甚至有些反胃——想到凌江年会如何对待自己的母亲和这些年自己叫过的“爸爸”，他忍不住想吐。

庄未渠从椅背后走回来，又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吃你的，味儿够不够？”

“真把自己当我爹了？”凌鲜翻了个白，“我是成年人，烟犯法么？”

庄未渠转过一把脚椅坐下，一条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下，安静盯着他，叹了一气，说：“瘦了。”

话音未落，玻璃醋瓶已经放在岛台上。

“还行吧，”凌鲜撩了一把散下来的发，抬手向料理台招呼两下：“再来醋。”

“你又不是不知他的格，”凌鲜抢白，“不让他见我一面，他不会罢休的。”

“就你有品位。”凌鲜却从型才了他抱怨的是什么，拌着面条奚落：“你最有品位，非法拘禁前男友，嘁。”

凌鲜气不打一来，扯了张纸巾把嘴一，正要骂人。庄未渠撤下支脸的那只手，平静：“不用麻烦，我留在那边的人已经有了结果，明天就回来了。”

门禁系统的电话声在门和手机App上一起响起来，凌鲜拂开他的手。庄未渠没说什么，拿过手机开接听。

凌鲜一怔，装无事发生低继续吃面，但吃着吃着，忽然不知味起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面——小时候这样玩面，总会被养母奚朝用筷打手的，打了两三次，他就记得不再犯了。

“你有病吧——”凌鲜骂骂咧咧坐下来。

从椅背后走过的庄未渠冷不丁推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吃你的面。”

在他卑微着表情，祈求讨好凌江年时，凌江年看到这张和被他摧残过的女人容貌相似的脸，会觉得良心难安还是更加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