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密码输页面，他嘬着嘴想了许久，还是先输了自己的生日数字。

拉开柜门，他一本党史。他对母亲的格、好一无所知，但在那个年代勤勤恳恳考机关工作，这本里的内容一定是她读过的。

总算劝走了金斯敖，凌鲜又折回去看庄未渠。庄未渠倒是安静，坐在脚椅上，正握着一只冰袋在敷睛。

见他回来，庄未渠放下冰袋，哑着嗓问：“走了？”

“......活该。”凌鲜松开他的脸，转去翻药箱，“你跟他刚什么？这是你家，你不会跑？不会躲吗？”

庄未渠乖乖闭了嘴，抬起脸方便凌鲜给自己消毒药。凌鲜着棉签在庄未渠眉骨上涂抹，庄未渠合地闭上。

尽不想承认，但凌鲜清楚自己对他还是有情的。是啊，那么多年的情，嘴说得容易，心里却怎么可能会立刻就甘心。所以一想到，还是觉得心里难受，想骂他，想翻他的旧账，想让他承认他错了，他会改。

庄未渠没有转述奚朝的原话：那孩可怜，但她还是恨凌江年，那时不愿意拿来。

“走了。”凌鲜坐过去，一把掰起庄未渠的脸，真是惨不忍睹，嘴角裂了，眶红了，还挂着两鼻血。

弹的全是各挂号咨询广告，随便一个就让填写手机号，他退来又加个关键词[事故]。终于不是冷冰冰的广告弹窗，但取而代之的却是目惊心。

“那天我去阿姨家，阿姨给我的。”

他把那张小照片夹去，捧着书看了很久才合上，而后扶着额转向外走。庄未渠跟上两步，他也不回地说：“别跟过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纸片被递到凌鲜手上，原来是一张寸照。人像边缘已经发黄模糊，五官廓也只能勉看清。

密码正确，桌面，他赶开浏览，搜索[兰田县妇幼保健院]，免得去多想庄未渠为什么没有换密码。

庄未渠走过来，瞄了一屏幕，说：“看这些没用，以凌江年的手段......不会现在新闻上。”

今晚他会这么老实是凌鲜没想到的。庄未渠一向争好胜，他虽然盛气凌人，但并不是一个会欺弱的人，觉得恃凌弱显不他的教养，用他的话说就是赢了也没品没意思，但对惹他的人，背景再大也不愿忍气吞声，哪怕玉石俱焚也要争气回来。

他忍不住怀疑哪一件悲剧是亲生母亲血淋淋的结局。

“别得寸尺。”

想到这里，凌鲜忽然觉得不上气。

“阿姨说，眉和嘴，最像了。”庄未渠俯指着照片，“她还说，保存下来是想让你长大了看，但发生太多事了，忘了拿来。”

“很想她吧？”庄未渠摸了摸他脑后的发，轻拍两下他的后背，“跟我来。”

大血死亡，医院门车祸，产妇楼......

脸撞在一团冰冷上，那个冰袋被凌鲜捂在自己嘴上。

“行了。”凌鲜打开药箱放在岛台上，翻碘伏棉签，“过来，低。”

凌鲜松开手，庄未渠接住冰袋。凌鲜把棉签丢垃圾桶里，转向电梯走去。“剩下的你自己吧，我先上去了。”

凌鲜摸着那张小照片，努力把印象里自己的眉嘴贴合上去，泪却模糊了双。他用手背蹭掉，起走到玻璃门书柜前，走到角落放庄未渠还当老师时放的那些书。

庄未渠凉飕飕：“你也知是我家，他来我家揍我，凭什么我躲？”

门被敲了两声，庄未渠推门来，见他表情严肃，问：“怎么了？”

“走吧走吧。”

难怪他吃不了官饭，当不下去老师，但学生很喜他。

他扯了两张纸巾给庄未渠堵上，庄未渠疼得“嘶”一声。

那我走了？”

凌鲜松开手，庄未渠转走向沙发，拉开一只包的夹层，摸一张小纸片后折回来。

楼下很安静，凌鲜放下心，关上书房门，走到桌后坐下。

凌鲜找到药箱，本想再骂他两句，见他脸上的血，又憋回去。

凌鲜想了想，当年自己会“从了”他，大概也有这个让自己欣赏的原因。但他这“持之以恒”的特，在生活里是这样，在心上也是这样——他也许不敢偷吃，但绝对改不掉偷看。

凌鲜抿住嘴没说话，合上电脑后双手捂住脸。庄未渠叹了气，伸手把他肩膀掰向自己，他瘪着嘴转埋来。

庄未渠睁开睛，见凌鲜发怔，倾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