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满羞愤的眸不知该往何瞪。季末觉得心里噔噔直撞，怒气上不上去，下不下来。他最后看了一许森，快速说了一句：“……对不起！”转就走，想要快步冲去。

脸上烧起来。半边匆匆从许森上撤走，像着了余火似的，猛得起，退得远远的。他想走掉。想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女朋友么。”

不过许森无意于罚季末，因他并没有受到冒犯。投怀送抱的人早就碍于他的声名、份，以及不近情的传闻消失殆尽了。而即使是在他还在江城不甚名的时日里，这样青涩的鸟也是相当少见的。偶尔见了一次稀罕的，就会叫人心惦念，想抓来玩玩。

他误解了许森。

起来了。但是不必继续。用不上他。

“她是谁？”

叶箐耍了他。

有人在后面说：“等等。”声音追上了季末。

这一下不知该不该站起来。颇为迟钝地，搞不明白缘由。但他理清了关系，意识到现在这个难解的状况。

过错，由谁承担？

所幸，这次他应该不必跪在谁的下。

季末扶住桌。他避开了男人的视线，低声说起一个不能让人知的秘密：“本来我要去杀他，但是她想保护我，先动了手。”

都回不去了啊。

“一个女孩。”

许森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许森坐姿变也未变，靠在椅背上，双直视前方那个男孩纤细的背影，开又唤了一次：“季末。”他说，“回来。”

季末怒瞪阿龙。而阿龙手一撑，挡了门，分毫不让地一横：“森哥叫你呢，走什么。”

为什么这监狱里的人好像都认识他一样？季末回。站在原地，缓缓气，呼气平复呼。

季末镇了镇神。他想，他这辈应该没法再喜上女孩了。他也……不上。

许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同小孩对上视线，注意到小

季末愣住了。看着面前的男人，许久都回不过神来。这一句误打误撞，却切实有声音的话，落了耳朵里，也落了心里。像被关在棺材里过了很久，突然有人凿穿木板，伸手来摸了摸他，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季末了。

人，是谁杀的？

仰视着。但是许森说，对他不兴趣。

隔着桌，季末凝视许森的睛，默然等着接下来的事态变化。

后悔吗？

那日满世界的鲜红，袭击鼻腔和肺腑的烈血腥味，以及被药控制的失力，毁坏得面目全非的尸，淌过温的双手，后闭着的女孩……好像都转了来，在他和这个男人之前盘旋。就在他的前，晃着，晃得。

许森略微思索，问了小孩自己最兴趣的问题：“16岁不到，因为杀人坐牢，你？”

为什么呢？得不够好？还是不？

“不是。”他答，“她保护我，所以我还她。”脑里清晰地回想起用果刀一刀一刀将尸的肤剖开的觉。回忆起那时振奋无比，同时也冷静得不像话的自己。血染得到都是，迷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疯狂和剥离，加上心底一个执念。“她惩凶除恶，我替她坐牢。”

阿龙站在门，看戏看得乐呵：“这小孩还有礼貌。”

许森换了个问法：“我说，人，是你杀的吗。”表面闲谈，实则不声观察着小孩的神情，不错过任何一细微的变动。

他不能走。走这个房间，就依然要面临死境。他只能尽量沉住气，用一颗平常心走回到那个男人的面前。

像认错后一脸沮丧，自责，又难为情的小孩，将大人看着，等着接受罚。眉快压着睛，嘴咬了不声，自己跟自己赌气。

有多少真，有多少假，你信多少？季末将那些画面打破，从回忆里脱。他盯住面前的男人，真的问了：“你相信吗？”

这些没人提起过的问题在脑海里生，又被刻意忽略过去。现在它们一齐涌上来，敲得脑袋里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