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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室里。季末隔着一层厚玻璃坐下。

他没有想到，唯一一个来探监的竟然是这个人。以至于在门口看到对方时，他脑子里像被堵住了一样，脚下凝滞，不知该不该过去。

为什么是他呢？楼下小诊所的医生，虽然两人很熟，但那多半是因为要帮他妈跑tui，时常会聊上两句。季末话少，大bu分话题都是由方知行带起，一人问一人答，一来二去就成了对他家里知gen知底的熟人。

应该只是季末被单方面的熟知吧。要不然两人之间也不会因为某个误会产生了……稍微超过熟人的某zhong关系。

死去的回忆又卷土重来。

方知行坐在外边，yan睛盯着季末，等着他一步步走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季末在发现是他的那一刻惊讶万分，louchu掩盖不住的沮丧和失望，走上来时又qiang打着气振奋起来。

额上紫青的伤，一定是痛的。脸上也像给人揍了一拳似的。想必在这里过得不太好。

年纪还那么小。

季末拿起了向外的通信电话，手上还挂着手铐。“谢谢你来看我，方医生。”他真诚地说。

方知行听见电话里许久不见的声音。开口第一句话说什么，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会卡住。

“季末。”刚说了一句，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念tou。他扶额，不知该用什么语气说这些：“你妈妈临走前jiao代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季末脸上的gan激和振奋消失了。像hua朵枯萎，顷刻间凋零，只剩死态。

“你看到我妈了。什么时候？”他缓缓问。

方知行dao：“那天早上她来找我，说要去见一个大客hu。一般需要很久。”顿了一下，打量季末的神情，斟酌着说：“我当时就直问了，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缺钱了。”

季末一下子回想起了那天是哪天。如今所有痛苦和走投无路，全拜那个畜生所赐。可如果重新回到那天，结果应当不会变吧。

变的只会是过程。他会亲自动手，会完完全全地将一个女孩子救下来，保护好。他也会在那个早上和妈妈把什么事都说清楚。不要吵架，不要逃避。不去上学就去打工，清清白白的，有什么不好。

都回不去了啊。

季末看着方知行，鼻子里酸酸的，又想掉yan泪了。纵使没有抱着希望，他仍然问了：“你告诉她了。就是我被——”

后半截话没法稳当地说chu来。

方知行看见男生的泪yan，那寸tou怎么看怎么不顺yan。他在心里gun了几遍，关于需要说chu哪个答案。

“没有。”最后他这样说。

季末长舒了一口气。那滴yan泪也gun了下来。他低了tou，偷偷ca了一下。“那她现在知dao了吗，我在这里。”

“后来我没有再见过她。”方知行如实回复dao。

“那就是，她还会回来。她肯定不知dao我怎么了。什么都不知dao。”季末庆幸地笑了一下，拌着苦涩，这幅神情不会太好看。他缓了缓心情，才看向对面的男人，认真问起：“你是怎么知dao的？”

方知行唯有叹气。季末似乎还完全不知dao这件事有多么严重。shen为时局中人，见风使舵者，同时肩负了季母的托付，他有必要说清楚，叫小孩理解事态。以及，季末需要多多考虑一下以后。

有些嘲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收保护费的tou子，自己无后，唯一的亲缘后代就是侄孙，还被人tong死了，这片儿混dao上谁能不知dao？稍微打听一下就知dao你zuo了什么好事。”

季末一呆。方知行看见了简直心中火起。

他敲着台面，颇为焦躁，说话就有了些咄咄bi1人：“季末，你以为杀个人只用坐几年牢是不是，玩着闹呢。你判了多久，四年？人命有这么不值钱吗？”恨铁不成钢地说，“有人想让你快点chu去，等着好好收拾你呢。你知不知dao这是什么意思？”

季末的心沉了下去。

方知行抓着自己的发丝，恨声：“你真是chu息了啊。从小在那zhong环境里长大，想玩玩也没事，正常的。我以为只要我引导一下，就能将你引到正确的路上去。”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小孩，要把他盯chu一个窟窿，看到更里边去。

还是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