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结案是意外事故。”再往后说，就是于私心了。那些不应当告诉外人，连家属也不能透的东西。颜文峰说：“这是黑帮掩饰事实时惯常抛的说辞。”

开时目光里盛着一片汹涌无言的浪。眨再看，这些激的浪已经不见，那些心痛和痛恨的涟漪似乎只是一阵虚幻的蜃景。

瞪了颜文峰半晌，季末放弃似的坐回床边。他知他拿这个人没办法。季末自己也没办法。

“这是谋杀，是不是？是谁的？”攥着木盒边角的手指使了力，那一尖锐的痛血。“回答我，她是怎么死的？”

“对不起。”颜文峰半跪在季末面前，手掌搭在外面，扶着他握盒的手。这双手没有失力到拿不稳，但颜文峰知，在那其中，骨里血里用来稳定一个人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颜文峰轻声叹息：“是，我对不起你。我这样的人，给警察丢人了。”

颜文峰静静注视着季末，嘴动了动：

心间只剩下长长久久的静默。

“那你就……”

季末一愣。

是的吧。

季末慢慢松开了手，觉得无话可说。

“我还没说完。”或许是酒的缘故，从前颜文峰还不知自己是不可理喻，会迫他人的人。下急躁到动了手，抓住季末不让他走。“凶手是谁，我不知，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收黑钱是因为……”

“只能拿回这么一了。就当……给你留个念想。”颜文峰不知他还能不能听见，用力捧着他的手，看着他沉默的睛，低声说：“想哭的话就哭来吧，这时候没事的。”

颜文峰无法立即回答。犹豫了一下，在这个节骨上，他选择了承认：“……是，我收了黑钱。”

“意外事故。”

就这么半跪在季末前，面对这一双充斥怒火的明亮眸，将他静静望着。

活人的呼停滞，活人的心停。独自留在这个世界，等着时间逝，然后带走所有的不快，不幸，以及一个年轻人苍白无力的生命。

“死因是待致死。”颜文峰说着，打量了一下季末的脸。

妈妈。

目光接到那张写了名字的标签，泪又忍不住簌簌地落。季末不想让这个人看到，抬起手背飞快地去。

“那你就当我是个坏警察吧。”颜文峰快速截断了季末的话，冷：“这样最好。”

季末看他的神渐渐变了。有些不可置信地：“你结的案，你说是意外事故。你收受黑帮的贿赂了吗？”

季末了拳。

“——别人也收黑钱啊。”

“我不寄期望于你能原谅我，但是现在，你必须听我说完。”

啊。

死一样的静默。

被那句“没区别”微妙地堵了一下嗓，他选择了最不恰当的一表述：

才开了个，季末猛地推开了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直直看这个警察的双目，里燃着火光。

“意外事故？”

“你！”季末揪住这个男人的衣领，如果不是被手铐牵制着，加上还要抱住骨灰盒，就当场一拳抡上去了。他暴怒：“你确实是对不起我！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是警察！”

不吗？

季末一动不动。颜文峰略微起，揽住季末的后脑将人压怀里，抱住了他。

“嗯。”颜文峰一一说给他听，因为他有权知。“这是我经手的案。”

这样痛快的承认和歉让人无计可施。诘责和辱骂都碰不到这个人的心分毫，到最后只会有季末一个人伤心罢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季末靠着颜文峰，这句听上去威胁十足的话，现在不过是悲哀者逞能的乞求罢了。说了一半就声音了下去，染上哭腔：“你还知些什么，都告诉我吧，颜警官。”

“你真的和他们没什么区别。”哽着声音说：“但还是谢谢你把她带回来。没事的话，我走了。”

过了很久，才渐渐到一自衣襟上传来的拉扯的力量，还有细声噎，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