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救，还来得及。卡莱尔把椅往前蹭蹭，俯下，恳切地说起话来：“你知，我对你是多么一心一意。上次、大上次，你都把我气坏了，哪怕那样，没有一天，我的心里没有记挂着你！”昏迷的青年一动不动，但他相信真正的心上人肯定听得到这些至诚的吐，“每天晚上，我都替你多念一遍那神圣的教诲，清洗你的不洁与过失，求天上的喜讯也赦免你于世间的一切灾难！你要念我的好呀！要好好地重生，不能再叫我心碎一次了！”

“婊……”

卡莱尔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烈的恐惧就会将他吞没。现在，起码是愤怒与亢奋叫他浑发抖的。他拽着几乎被打昏的年轻人，拖行着，来到塑料桌旁，用一把剪刀杜绝后患——剪下了他的；又挥舞厨刀，朝脚后跟一顿剁，把肤与跟腱刀砍断。他必须这样，必须这样，亲手铸成一些饱破坏力的事实，来逃离曾可能发生的不幸。

他越说，俯的越低，到最后，索离开椅，把不成的心上人从血泊中抱起来，辅助他坐到折叠桌上，以便更近距离地传达他的思想：“纯理天主在上啊！”

下还有更要的事要办，容不得把时间浪费在读报了。卡莱尔抬起，继续苦苦地歌他的心意、誓言与纯理天主。

边说，他边把青年左边大压住的纸杯来，再把他右边大压住的破报纸来。那报纸几天前被用以包裹一块熏，油乎乎的，版撕得只剩一半，卡莱尔刚丢去边上，突然没来由地到必须再看看它，低下去，只见边角印着“……坡旁……无名男尸，调查……”，更惹的地方则印着“教会”，前后的词组分别是“伪装”与“违禁药品”。小照片看上去有儿像他这九个月来十余次开着XT－9000型中型卡车运送资的地方，卡莱尔抓抓发，回忆了下，他从不敢正面打量教会那气派的门脸，只有一次借着夜的掩护飞快地瞥了，拿不准看到的究竟是“慈山”还是“善行”。

用它来耍！你把什么都变得更糟了，更糟了！！”

他咕哝着，往他血的脚后跟踩了一脚。青年整个儿地痉挛了下，咙里咕噜几声，像是血在那儿沸腾。那声音真不好。卡莱尔着气，向后坐塑料椅，椅没法一下容纳这许多重、愤怒与恐惧，嘎吱一声，从背裂了条儿。这声音真不好。卡莱尔又想，他这个心上人，品行如此不端，是一儿都不能指望了。他所有的希冀只能放在他的重生了。可是，他竟到现在才考虑到这个重大的问题：难重生后的心上人不会受到影响吗？难母不总是会影响胎儿吗？母亲的吃与喝、喜悦与悲伤，信仰与思想不都是会以母亲特有的方式，转化成供给胎儿的营养吗？尽，他的心上人是个男人，可他确实要育一个真正的心上人，他就也算是一个母亲。现在这个母亲是如此失职，罔顾孩的成长，只顾着自己，想什么，就什么。谁敢说，从这里诞生的心上人还会有云朵与蜂的轻盈芬芳呢？

卡莱尔害怕起来：“那不成啊！”他喃喃地说，“那是万万不成的啊！”

当意识到已经许久没听见黑睛青年的、咳嗽声，卡莱尔停下来，看到他蜷缩着，已然陷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