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放声痛哭。

卡莱尔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仅有的两个耳熟的单词，一个，是牧羊人咖啡厅，一个，克劳·维斯。他茫然地、慢慢地举起手，转过，看向折叠塑料桌上的心上人——是了，克劳·维斯，这是他刚换的名姓。两个半月前他还叫乌鸦呢，多像的名字啊，卡莱尔一回听见新的夫那么喊，就知这是他重生的心上人了。他们连耐不住寂寞的格都那么像。至于上一个叫乌鸦的，他发现他只剩一冷冰冰的，就丢到格林伍德坡旁的沟里了，洗了整整三天的仓库呢。

“天呀！天、天呀！”那喊叫没个，卡莱尔被吵得不行，又迷糊、又睁不开，勉把从冰凉的枕抬起来，一角，往后面看：地上伫立着两双黑鞋，一双新，离他远；一双旧儿，离他近些。再旁边，是个跌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卷发、酒糟鼻，没完没了的喊叫声就是从他嘴里发来的：“我、我跟我老婆说了，她叫我报警，我开始还不信她！天……呕……”他呕吐起来。

这真像一个诅咒，连结果都复刻了两个半月前。“啊……啊……”卡莱尔最后四下打量，哪儿都不见梦中的倩影。他明白了：他那如云朵与蜂般曼丽芬芳的心上人，一定从天上赶着车来过了。一次拉车的是四匹白，他睡着了，他就先走了；这次是四匹栗，他又睡着了，他又走了！啊，现在，他的心上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如何才能在纯理天主的见证下结合，共同前往满是喜讯的神国？

惊惧的喊叫声将卡莱尔从天上的神国拽回到地上来了。

“天呀！天呀！！我就记得、我以为那是我喝醉了——天呀！”

校园，越飞越，看到慈行教会，啊，原来它不叫慈山、也不叫善行，而是叫慈行呀，看，那是XT－9000型中型卡车，还有那叫他孩的年轻女孩和和蔼的男士，他们都在地上，抬着，朝他友好地挥手。他又飞啊，飞啊，飞过格林伍德坡，看到牧羊人餐厅，远远有一个影正在行走，他就知那是他的心上人。他对他说：来呀！心上人抬看了一看，接着也飞起来啦，飞得的，来到他的边，他仔细一看，正是芬芳、曼丽，如云朵与蜂般的心上人哪！他们一起手牵着手，越飞越远，越飞越，到那满是喜讯的神国去了……

他清醒了，观察寄予厚望的心上人——只见他全是血，垂着，一动也不动，还冷冰冰的。

“闭嘴，”老成的在一句话里不气儿地照顾到两个人，“你被逮捕了！你涉嫌故意谋杀行为，此外有情报显示，你参与了以，慈行教会，为掩护的违禁药品易！”

卡莱尔往上瞧了瞧，不得了了，穿黑鞋的竟是两位黑制服的警官阁下！都举着枪，一位年轻些，面上显得惊骇万分，另一位老成，面更沉稳，命令也是由他发的。“那、那是不是维斯？克劳·维斯？”年轻的接着说，声音很低，颤抖得厉害，听得对他来说说儿什么比内容本更重要，“我的天，是他，我认得那围巾……前两天我刚碰见他，他说要去牧羊人咖啡厅打工，挣大学学费……”

“离开那里！把手举到我看得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