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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院子里,灯光重新变得昏暗,关炀一言不发的拉着云水,往家的方向走。
关炀的手劲很大,抓着云水的手腕发疼,云水不明白他身上哪来的火气,跌跌撞撞地跟着关炀往前走,“关炀我手疼,你能不能松开我的手?我自己会走。”
关炀顿住脚步,把云水推入一个狭小的胡同,云水后背正要狠狠碰撞在墙面,又被一只手抵住,随后轻柔的贴在泥墙上。
“你这是干什么?!”云水捧着关炀的手吹气,泥墙上都是凸起的沙砾,刚刚他撞击的那一下力道很重,关炀的手肯定磨破了!
借着隐隐月光,关炀被磨出血的手背暴露在云水眼前。
云水心被揪起来,包子脸挤成一团,“赶快回家涂药,你真是太胡来了!”
关炀的目光深沉,月光在他晦涩不明的脸庞上打下一片阴影,他高挺的鼻尖虚虚触碰云水的发丝,两居躯体近在咫尺。
凝望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哑涩,“你今天去哪了?”
云水就捧着关炀的手,耐心回答:“去县里了呀,吃了好多好吃的,还去买了新衣服逛了夜市,可好玩了。”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跟你说一声?为啥要提前跟你说一声,而且你没有电话我咋跟你说,不可能跑十几分钟到你家就为了跟你说一声我出去玩了吧。”
云水的声音在关炀阴暗目光中越来越小,他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事情不对,开始补救。
“我下次出去玩一定提前跟你说一声……好不好?”
关炀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云水的脖颈,右手抚在他的右脸颊上,粗糙的指尖细细摩挲云水的耳朵。
这是他第一次示弱,向别人诉说他的委屈,“我今天真的担心死了,你一整天没来找我,家里又没人,我以为出啥事了,问遍了村里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我从下午等到晚上,连晚饭都忘了吃……”
“我爸死的那天,我也是突然找不到他了。”
两人的呼吸缠绕,心跳声在这寂静昏暗的胡同里震耳欲聋。
云水抱住关炀,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哭泣的孩子。
此时此刻的关炀,褪去坚强成熟的外皮,露出了他的脆弱模样,云水的心像是被人攥紧,他心疼眼前小兽一般的少年。
“关炀,你别怕,我会一直在的。”
云水说出安慰的承诺,潮湿的眼眸含着一汪清泉。
感受到脸颊上的湿润,关炀抬起头,不知所措的望着云水,“我没哭,你怎么哭了?”
云水红着眼眶,闷声闷气道:“我心疼你嘛。”
关炀的心就沉在那一汪清泉里,跟着软成一摊水。月光温柔,蝉鸣悦耳,他突然觉得这痛苦万分的世界一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