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不合语境，只要跟情沾边，郭灵就写一通，直到最后的几封，墨增多，诗句却早已写的差不多，许是懊恼，笔迹都杂了几分，最后才妥协，又努力工整的写。

“不是，”夏普摇摇，“我很喜。”

“没关系，只要不瘸就行了。”

夏普再次摇，“可我是瘸。”

‘郭将军每天都给你写信，却一封都不敢送，最后才决定送给你的那封是什么玩意，看了跟没看一样，一句话就可以总结，我们要钱、要粮，要许多的钱和许多许多的粮，不然都要一起饿死了！我把他这些日写的都寄给你，麻死了，你自己看吧。还有，我就是偷看信了，怎么样？没发现吧，这偷看的手艺还是跟你学的。’

送去后，回信很快，拆开信封，先掉的是灵真的纸条。

信纸铺开，第一句却是，我也很想将军，想你同我共赏日的景，窗外的晚饭又开了，只可惜笔杆太细，便越发想你。甘愿俯赤，只愿君怜惜我情。

接着拆开第二封，是灵真寄来的，厚厚的一摞，前面的几张保持着他惯有的率脱，先是把所有人都问一遍，连老家养的黄狗都要专门问好一下，然后重是问灵心还有朝中事情，最后则是满天抱怨，从相州的天一直抱怨到地上的石块，还要狠狠的骂一遍相州的鬼天气，好像他和别人不是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一样。

“这世上哪有一定准的命数……”

夏普很有远见的过前面不看，中间略扫几，至于那些抱怨的信纸更是叠成了纸船全都从窗扔去，免得灵真那些絮叨留在书房烦他。

夏普直接把那张纸条吧吧成一团扔掉，然后一张张的去翻郭灵的那些信。

‘我很想你，却不知该怎么说想，我与父亲写信都少有这些想啊，念啊的，通常只有‘还活着吗’之类的，但我想同你这样说是不好的，于是只好请教古人，诗人应当比我这个人更懂怎样表达情，可是不过短短几日我便抄完了一本诗集，我再不知该说什么了。’

越往下翻，夏普的笑越大，这几日所有的焦躁都被这几封信给一扫而光，夏普提笔也要给郭灵写一封信。

郭灵的回信则是，看不太懂，不过大概知你想我回去你，笔杆再细你也不许去找别人，不然吊死给你看划掉，不然我宰了他。还有，不要文邹邹的说话了，怪难受的。

一张信纸从上看到下，从前翻到后，除了最后一句愿安好，竟然再没任何要同夏普说的，夏普不免有些失望。

夏普再往下翻，却是一张几乎空白的纸，上面只有一段。

夏普的心如同被日刚冒的芽轻轻的碰了一下，那些原本自认为已经死去的想法也跟着复苏。

‘我错了，我不该把别人的诗集寄给你，料你看到一定会笑话我，于是再不敢寄了。’

灵心笑，“那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名将。”

一直翻到最后，另翻一沓纸来，上面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灵真写的字。

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又或者是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每一封都写的很用心，标上了时间，同夏普介绍着相州的一景一，有时候忍不住意的地方，被墨划去，再在后面工工整整的抄上一句跟情有关的诗。

‘要长针了，我以后再也不偷看了，真恶心啊，我不知那什么意思，但是你究竟是自比的赤兔还是郭灵的那匹红棕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瞎了！！’

话一定会成真的，”灵心仍是那般认真，“他很少算命，但是算了就必定会实现，就是因为偷窥了天机才会双失明半生枯坐石窟，所以你得信。”

“只有一情况命数才会有偏差，”灵心抬直视着夏普，“就是当你格外排斥自己的命格时，当你完全不想要的时候，命数也会因为你的意愿而改变，大人，你很不喜打仗吗？”

夏普不急着去问关于白音的事，而是拆开了郭灵寄给他的信，里面内容不多，只是说雍州灾情很不好，当地的谷店勾结官府，倒卖赈灾粮，虽然郭灵手后情况得到控制，可是粮价一直下不来，赈灾粮所剩无几，灾民吃饭仍是问题。至于相州战事，郭灵没有提到多少，这分早有人将战报送京中，全是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