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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魂不散的阴冷,就像承受不住男人赤红的发色所带来的温度,缓缓消散了,空又再次感觉温暖回到身体,他静默地站在客厅,看着迪卢克的背影,像吸收养分的植物。好一会儿,他走上前,抱住了他的腰,空依恋地将脸靠在他的背上,又闭着眼蹭了蹭,像在汲取自己的生命之源,迪卢克没有扎头发,柔顺蓬软的长发披在背上,裹住男孩小巧的脸,他的鼻尖顿时满是塞西莉亚花的香味。
迪卢克关掉火炉,手掌抚摸扣在自己腹部上的稚嫩的手,嗓音柔和地问道:“空,怎么了?”
但是空一言不发,愈发收紧了拥抱,迪卢克也不再继续追问,他陪他一起沉默地站着,手指伸入男孩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似乎察觉到空的一丝不安,他更加扣紧了手,透过紧紧相贴的掌心,将自己的温度源源不断输送。
迪卢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空现在需要自己。
不知过去多久,阳光爬上屋顶,不再照拂客厅,锅里的油渍也干了,煎到一半的小牛排冷冰冰的躺在锅中。迪卢克听见,身后悠悠传来闷闷的,低沉的,有气无力的声音,略带委屈,柔弱似小兽的呢喃:“迪卢克,我饿了……”
“好,”迪卢克说着,露出一抹淡笑,声音轻柔地仿佛在耳边细声呢喃,他微微侧头,垂眸凝望跳入视线的几缕金发,长长的睫毛犹如一把精致的羽扇,投下温柔的,淡色的阴霾,略微遮盖了眼眸中柔和的温情,“你先坐下,我来准备早餐。”
热腾腾的香肠芝士吐司和温泉蛋端上桌,切得方方正正的吐司四周烤的焦脆,融化的,香喷喷的芝士表面烧出一层薄薄的脆壳,将切成片的香肠牢牢黏在吐司上,仿佛已然融为一体。看到美味的早餐,空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还是没什么胃口,他用小刀切开温泉蛋的中间,如同露珠脆弱,浅薄的蛋白顷刻裂开缝隙,内里半熟半生,粘稠的蛋黄,犹如金黄色的岩浆从裂隙流淌而出,冒着丝丝热气。
迪卢克的手艺从来不叫人失望,温泉蛋的熟度刚好,有蛋黄半熟时特有的黏滑和香甜。吐司一咬下去,焦脆的表皮在舌尖炸开咔滋咔滋的脆响,融化的咸咸芝士,完美渗入吐司的黄油奶香,和吐司内里软绵的口感,共同在口腔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美味。早餐虽然简单,但胜在美味,这多少抚慰了空的心,他比刚才多了点胃口,可是,或许是昨天的事过于可怕和离谱,大大刺激到空的精神,他只吃了一半。
空没有胃口,迪卢克便也没有,他也只吃了一半小牛排,便放下刀叉,他看着男孩没有多少血色,堪称憔悴的面孔,担忧地皱紧眉头,加上他今天早上,发现手背多出好几个指甲抠出的红印,即便对此没有印象,迪卢克却通过那深入皮肉,犹如红月的残影般凌乱雕刻于肌肤上的印记,猜测出当时留下它们的主人该是多么慌乱,恐惧与无助,那晚也许发生了无比可怕的事吧,他大概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躺在身边的自己,什么都无法依赖。一想到这里,迪卢克的心脏便遏制不住地疼痛。
是做噩梦了,还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但是空看起来不准备倾诉昨晚的事,迪卢克感到失落又难过,并且开始反思,他作为男友,准未婚夫似乎还不够合格,不然男孩怎么会瞒着他,什么都不愿说呢。他希望自己能给予空更多安全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的依靠,避雨港湾……希望空能够更加依赖自己一点,希望他能够明白,不管发生什么,迪卢克都会紧紧抱住空,陪他一起渡过难关。
“空……”迪卢克决定再问问,“昨晚怎么了?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