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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措仍旧没有说话。他上身些许倾斜,手指轻蹭下颌,唇畔眼底尽是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还忙,你如果没别的事,”埋头于工作的林北声下了逐客令,“就不送了。”
啪!走过去阖上他的笔记本。被猝然打断的男人仰起脸看着对方。
两手撑于桌面,俯下身靠近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俩人的鼻尖几乎互碰。沈措轻轻一笑,“你犯规了。”
林北声稍眯起眼眸,漆黑的瞳仁凛冽直白,从容回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于下一次的约会,我有更好的提议。”起身走往门外。于门口处停驻脚步,沈措稍一侧头,一侧嘴角扬出一道浅弧,“我们还没完。”
林北声最后是从新闻报道里知道了“高档酒店涉毒”一事。
事实上与沈措约好的那天,孟仲良一手拍着他的肩膀,一手递给他一本厚得堪比辞海的英文经济学书,对他说“北声啊,把这本书的大纲归纳出来,明早给我”的时候,他就该知道始作俑者是孟旖放。
孟仲良对于儿子和他的同性恋人,基本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不打压不鼓励。
孟旖放曾经是个让他老子十分头疼的存在。一个八岁就知道拿圆珠笔去戳同桌眼珠的小王八蛋,长大了一准能干出撞死个人再特牛逼特傻逼地说出“我爸是孟仲良”的蠢事儿。孟仲良在一班部级干部里算年轻的,调进中央也不是没可能。眼见这早该扼杀于襁褓的孽子越长越胖,行为越来越放肆,当机立断地送他出国,免得因为“教子无方”而断送了自己的远大前程。
不管不顾,儿子也不乐衷于回国省亲。倒是妻子时常远渡重洋捎东带西地去探望他。回来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烦死个人。
两年不食荤腥,每天五千米晨跑,五百个仰卧起坐。孟仲良再见到的儿子是那个拔高了二十公分却比原来整整瘦掉三十公斤的孟旖放。一身古铜色的肌肉,英气逼人,脱胎换骨。
儿子带回一个朋友,是明珠台副台长林震的儿子。女儿失踪的林震因为出了点作风问题,几年前被调去了黑龙江。孟仲良发现,对于自个儿这打小骄横狂放的儿子,林北声一个眼神的威慑力,远比自己一巴掌管用。他的霸道张扬和盛气凌人在这个男孩子面前遁迹无踪——不再二话不合地就摔门而去,反而言出有物口不带脏,行为举止谦和有礼,全是让人喜闻乐见的变化。
谦逊、内敛而低调。孟仲良对林北声的第一眼印象,除了出类拔萃的相貌外,就是,会做人。
国考之后,林北声的高分让本来还担心悠悠众口的孟仲良如释重负。于是安排他在身边工作,既有惜才爱才之意,也想顺便能有个人管住自家儿子这匹性烈难驯的野马。
???
“太幼稚了。”肤白面俊的市长秘书尚在门口,就对窗台前锻炼着的情人冷言相向,“以后我和沈措的事儿你少管。”
砸下时间总能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稍有不慎牵扯出自己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我当然没指望这样就搞垮那个姓沈的。”暖气开足,背心被汗沁了个半湿的大男孩将手中的哑铃放下,拧开一瓶水喝了口,“我只想借此警告他,离你远点儿!”
“当初我们有约在先,各玩各的,谁也不干预谁,”蹬掉皮鞋,林北声目光冷淡,削瘦的面颊上一片晦色,“你现在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