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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了酒吧。
那人进来后先点了根烟,低头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缓缓扫视了一圈。我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奇怪,我近几天看到别人抽烟都想作呕,调酒师每次抽烟我都逼他掐掉,怎么看到这人抽烟,我就觉得喉咙痒,就觉得毒瘾简直要发作。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他的腹部,那里没有血迹,衬衫下似乎也没有缠绷带。他开始朝里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缓慢张望,目光仔细搜寻。他的脚步很稳,我想他大概恢复得很好。太好了。
调酒师见我发懵,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哟”了一声,说:“长得蛮帅的,你喜欢这种类型?”
我猛然惊醒,哆嗦着手指去扒他的外套。他捂着自己的领口,瞪着眼睛:“你干嘛?”
我飞快地说:“我跟他有仇,你快帮我挡一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一松手,我立刻脱了他的外套,躺在了椅子上,用外套蒙着头。我大气都不敢喘,片刻之后,听见吧台外传来谢酊的声音:“一杯威士忌。”
接着是冰块碰撞的脆响和酒液咕噜咕噜的声音。声音停止后,调酒师说:“您慢用。”
谢酊说了“谢谢”。
过了几秒钟,我以为他走了,正要掀开衣服坐起来,就听见调酒师说:“这是我女朋友。”
谢酊说了声“抱歉”。
我不敢动了,躺着装尸体。直到调酒师过来跟我说:“他走了。”
我扯下外套,露出一只眼睛,问:“他刚才看到我了?”
他说:“盯了好一会。”
我汗都下来了,生怕方才露出了破绽。但我完全没露脸,他不至于连这样都能认出来吧?
话说回来,谢酊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打死我也想不到他会走进这条街。
我扯着调酒师的袖子,说:“你看看他走远了没有。”
他回头张望了一下,说:“坐到角落去了,应该看不到这边。”他表情好奇地看着我:“你和他有什么仇?前男友?你把他渣了?给他戴绿帽子?”
“那倒不至于,”我说,“不过我捅了他一刀,算不算有仇?”
调酒师“哇哦”了一声,表情微妙地看着我。我做起来,依旧用外套盖着头,起身往卫生间走,准备先躲一躲。
调酒师在身后说:“别把我外套弄脏了。”我朝他挥了挥手,说知道。
我瘸着腿走进了卫生间,打开一个隔间刚要走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汗涔涔的手捂住了我的嘴,一个肥硕的身体把我往隔间里推。我撞到隔板,回身扬起走的时候从吧台顺的一瓶白朗姆,使劲砸在身后人的脑袋上。
玻璃碎裂,酒液混着鲜血从头顶流下,那胖子惨叫一声倒地,滚下了台阶。左腿传来刺痛,我喘了两口气,骂了一声。外套刚才掉在地上了,调酒师肯定要怪我,我还得给他洗衣服,想到这里我更生气。
正准备栓上门,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那胖子的腿上。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对着地上人的脸一拳拳砸下去,每一下都发出沉闷声响。胖子惨叫得像是在杀猪,我看得心惊肉跳,立刻栓上了门。
过了一会外面惨叫停了,我怀疑那胖子是晕了。我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止不住哆嗦,只好把手指咬在嘴里。
我听着外面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声。但心脏却跳得砰砰直响,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了。我一只手捂着胸口,有些担心自己会直接爆体而亡,季允风说要拿针头给我注射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