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一件事。

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都等徐逢念如何回答。

这番举措便是将卫安平视作自己人，虽不门派，往后却受门派庇护，于任何一个作别仙途的落选者而言都是极好的补偿。只是那名为宋霭的人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随后才行礼称是。

他这一反应，显然也看在恒修中。

此时徐逢念忽然现些慌张来：“掌教师祖谋远虑，弟并无异议。”说完便朝恒修行礼，而后退到一边坐下。

徐逢念看向那人：“我归真门自诩九州仙门之首，便当有首座的气度，何须事事皆看旁人？归真一门，本就是要溯本归源，为天下之先。此事从无人，便当由我归真门来，如此，方不坠我归真之名！”

徐逢念：“即便没有我，他也不会止于此地。

宋霭不解：“你说什么不会？”

就有人：“说是如此，可若将此人收门中，那让其他仙门如何看待？怕不是觉得我归真门江河日下，后继无人吧！”

时答：“禀掌教，此人名为卫安平，自称为雍州西陲人士。说是因前年大旱，家中只剩下他一人。”

宋霭听他说话忍不住“啧”了一声：“实在不懂你怎就这般看重于他……受不了，受不了。”说着摇了摇，自顾走开，只留徐逢念忽然呆立原地，若有所思地回看后堂皇的宗门主殿。

来人一袭青衣，正是方才幻境中现的徐长老。

恒修听完一时不语。沉肃之中，渐渐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他发现，卫安平这次能留在门中，皆是因他及时赶到陈明利弊，他只要迟了一步，那卫安平便要就此绝了仙途。

恒修朝他：“此事便予你。你且在门派庇护的村镇中寻一合适人家将他收养，此后他是读书习武，皆由我归真门一力负担。”

恒修闻言一叹：“可怜，可叹。既然如此，我等便也当关照于他。宋霭长老何在？”

“好一个束人不束心，好一个，为天下之先。”

徐逢念听完却兀地沉默，过了一会儿才：“不会的。”

便有一位穿青灰袍的清俊人起应：“掌教师兄，我在。”

徐逢念随人走殿门时被人叠声叫住，他循声回，朝来人笑：“宋师兄。”

——他记得自己不是这么写的啊？

来人一青灰袍，正是之前被恒修名的宋霭：“徐师弟啊，方才真是好险啊！”

恒修忽然于座上好，而后起朝殿中众人：“此般奇才投考我归真门，也算是，天意如此。只是此资质，的确不堪内门之用，便教他先于外门修习，之后来去，再定夺。徐师弟，如此安排你意下如何？”

徐逢念闻言笑容勉起来：“不瞒师兄，我现在也是后怕。”

却见徐逢念缓缓起看向恒修，动作间靛青长袖带起一片粼粼波光。其量修长，望之恍若青松迎风，慨然独立；他答话时语声徐徐，似乎成竹在：“今人论皆以资质论是，以为资质不佳则不受天庇佑。可天束人不束心，卫安平末等天资，情韧却是世间罕有。又如何能说他不是天所眷，岂能仅凭所谓资质不佳便断其仙途？”

恒修心中疑惑，正要问他，忽然有人声：“掌教师兄且慢！”

人，诸位觉得如何？”

此事之后，又召几位此前几关被选内门的新人，并卢、徐两人于殿中面见掌教，由几位长老定下弟。其余者，如卫安平一般被认定尚有潜力的被选外门，余下的则早已被劝勉后打回府。到此，十年一度的门大考也算圆满落幕。

恒修循声一望，只见一人正从殿外匆匆而来，立在殿中朝他行礼：“掌教师兄，弟徐逢念有一言。”

恒修表情不变，只淡淡问：“徐长老此话怎讲？”

“——他可是卫安平啊。”

殿中一时寂静，恒修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发言，心中了然，微微叹了气：“此虽于修一事天赋不佳，但心颇，令人称奇。若好好教导，假以时日，亦可为人间豪杰。不知他家中是何情形？”

宋霭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声：“只看你方才那一夫当关的气势，谁知你竟然怕成这样！哎，那卫安平真是好运，若不是有你，怎会有机会门。只这一回，便是替他改命了！”

“弟以为，应将卫安平收门中。”

这事情合理，但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