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婶拍了拍他的肩，纠结了许久，还是意有所指地说，“那天你有没有留意过，就是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竺文清摇了摇，“那天晚上太晚，有人的话印象会很。”

可再多再多的理由都好像有迹可循。

608和607本就是隔，但竺文清却神郁地站在门，久久也没能敲下去。

一白，手里的冰被他一下掰断。

余眠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垂下看了一，抬笑着，“怎么了？”

“阿清？”

余眠总说他得了绝症命不久矣，可除了有时候看起来比较懒散之外，极偶尔的时候才会脸苍白，而且他去过余眠家里很多次了，只知他生病，却没看到家里有一瓶药，哪怕知治不好，难也不用吃一药的么？

竺文清：“不是这个！”

真没想到，看见余眠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放松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让你回答这些。

竺文清本想立刻张说什么，却倏地把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袋上。

梅婶还在那分析，“你说那个余老师还给你学费，照顾你，婶觉得不咋真心，而且这才多久啊，吃过几顿饭喝过几次酒就这么照顾你了，要说真没什么事……”

余老师，是你把我从医院的太平间领回来的……

竺文清痛裂，这一刻，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大着吐着熟悉的方言，也有人用清清朗朗的嗓音给他讲读着课文，他甚至能顺着那些声音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余眠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嗓音还是着笑，“怎么了？你喜？不是每天都来浇吗，或者你想搬一盆回去？也可以啊，你说一声我就同意了。”

竺文清把快化了的冰放到桌上，睛死盯着被冰得发白的手心，上面还残留着刺骨的寒意，似乎连带着激起了他那天夜里的记忆，让他一瞬间变回那个跟在担架後面四肢冰冷，神情麻木的人。

这句话好似迎面给了竺文清一击重锤，砸得他耳懵，脑袋里好像飞了一堆小虫，得嗡嗡作响。

审判者：“该结束了。”

虽然总说自己是老师，可余眠嘴里从来没提过以前学校的同事或学生，哪怕一个所谓的‘之前认识的人’都没来看过他，除了他那个朋友。

竺文清抿了抿，拳的骨骼作响，直到掌心传来一刺痛，他才像想起了什么，鼓足了勇气――

可下一刻，他又绷起来。

但他一开，就忍不住咬牙关，克制自己颤抖的颌骨。

别让我失望。

梅婶僵了一下，然後问，“去了？那就是你也不确定他在哪不是么？”

只不过一个在前面歇斯底里，一个在余眠後轻轻提醒。

梅婶说，“婶不想瞒你，可那天好像婶被看见了，那个神，就像隔那个小帅哥……”

这些东西本就不能细想，只要往了想，就能比那个雨夜还要人命。

可他如果真的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对所有人都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人来看他呢。

“不是他。”竺文清说，“余老师的朋友那天晚上去了，余老师也一直和我在一起。”

那个一直跟在余老师边的朋友，也站在那里。

就在竺文清神志都快有些不清醒的时候，侧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余老师，我很信任你……

梅婶把最後一句补完，竟然发现竺文清的肩线松沉了一下。

竺文清一扭，快要模糊的目光逐渐清晰起来。

他想说不是的，余老师对他很好的，余老师生病了，余老师自己都活不久了，余老师就是恻隐之心……

“你养的这些……”

明明就在昨天，他还能着一张卷，一脸困惑又迫不及待地敲开这扇门，然後就会有人快速应声，然後从里面把门打开。

竺文清浑一僵。

竺文清和审判者的声音忽然同时响起来――

是附近的药店包装袋，他以前也在余眠家里的垃圾桶里看到过，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可留意了很久，他也没发现余眠究竟买了些什么跟医药有关的东西。

“――的朋友。”

梅婶放下恐惧，咬牙说，“如果是从台外面呢，你不是也趴着看过，咱们这房外面都是两脚的转帽，站个人的话……”

“没有。”

倏地，他像刚回魂一样站了起来，在梅婶担忧的神下冲门去。

不能这样瞎想，那可是余老师啊……

余眠提着一个袋走过来，“怎么傻愣在这？”

竺文清倏地抬，脸瞬间苍白无比，睛一眨不眨地问，“梅婶，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