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舟伏在卿光耀怀里，好半天才闷声。

己怕黑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林景舟扶着墓碑站起来，手指在照片上摸了摸，“好了不说了，新年快乐，您一个人在那边也要好好的，我回去了。”

不过就算年纪不大，林景舟也知死亡肯定很痛，他没有面对父亲的勇气，也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

他没有地方去，还是只能回家，回到那个地狱去。林景舟开始往家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天都黑了，他才回到家门，家里灯火通明，但林景舟没有勇气敲门。

卿光耀说：“好，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他站在黑沉沉的墓碑前，伸手摸了摸墓碑，将额贴在冰凉的石上，声音哽咽：“妈妈，妈妈，爸爸不给我吃饭，爸爸不给我吃饭……”

林景舟说：“抱一会才好。”

哭着哭着，他觉自己控制不住声音，怕吵到父亲，他只能跑到院大门去蹲着哭。

回去路上，林景舟想，可能是妈妈在保佑他，才会让卿光耀在那个时候现来拯救他。

“妈妈，救救我吧。”

看着自己鞋上的鞋带，林景舟心里又一次产生想要自杀的想法，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折磨了。

“不好。”

此时他全的，饿得一力气都没有，只能搜刮别人台上的贡品果腹。

之后的时间，林景舟几乎都是在卿光耀家度过，父亲也乐得个不见为净，本不过问。他和卿光耀也从认识和就没有分开过，就如同真的亲哥俩，虽然卿光耀一直叫他哥，不过被保护被照顾的人一直都是林景舟，卿光耀或许更像是一个哥哥。

上了小学后，学校就成了林景舟唯一能够气的地方，但回到家依然会受到父亲的打骂。

“怎……”

七岁那年的大年三十，因为忘记早起倒掉昨晚的厨余垃圾，林景舟被罚那天一整天都不许吃饭。不吃饭其实也是常有的事，一般林景舟忍忍就过去了，他经常告诉自己，再忍忍等开学就好了。

一阵寒风过，林景舟回过神看向墓碑上的女人，笑了笑：“妈，这几天您想要什么抓给我托梦，以后我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人了，就有钱了，不过到时候肯定也忙了，您再想见我可不容易了……”

看着门没关上的瞬间，林景舟没忍住呜呜地哭了，他边哭边低着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跑到街上，一直跑啊跑，跑到了母亲的墓前。

也许真的听到了他的哀求，一个男孩的声音在不远响起：“妈妈，那个小朋友在哭。”

“舟哥，你哪去了，我等你半天了，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放了行李就到家里来吗？”

好像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但中午饭菜的香气却怎么也止不住地往林景舟鼻里钻，他肚咕噜噜叫个不停，可能是咽的声音吵到了父亲，再加上上又是母亲的忌日，总之，在穿羽绒服都冷的冬天，林景舟只穿了件衣，被父亲以“去玩吧”给赶了大门。

林景舟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了，越哭越大声，哭得一抖一抖的。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着松柏抖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有林景舟的哭声在园里响着飘着。

林景舟走过去抱住卿光耀，将埋在他颈窝里，沉默着不讲话。

在家门站了一会，他坐在了门的台阶上，将埋膝盖间，又悄悄哭了。

卿光耀愣了一下，环住他，摸着他后脑勺，轻声问：“哥？还好吗？”

哭了很久，林景舟声音哭哑了，人也哭累了，整个人蜷在墓前睡着了，不过没睡多久就被冻醒了。

林景舟抬，看见了卿光耀，看见自家院里的一撮矮树上秃了一小块儿，卿光耀手上还揪着几片小叶，其余的落在他脚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