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开了距离，刚准备歉时余光瞥见那人不自然地把脸别了过去，电光石火间后知后觉，酒店走廊如此空旷宽敞，纵然是他不看路，也不至于两人如此巧合地撞在一。

看来哥说的没错，程澄的确回国了。而令梁辰没想到的是，他们会以这猝不及防的方式再次相见。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最想知的竟然是，他如今过得如何。

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有些欣喜，有些生怕希望落空的怅然，又有些苦思为何不联系自己的酸楚……他摸了摸心脏，还动得剧烈。

那时当然是开心的，钱璨还记得前一日晚上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那的程澄说，你知吗小璨，辰哥他送我戒指啦。他在篝火旁单膝下跪，他说他会一直尊重我护我……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他过得……还好吗。

“喂，哥，你说程澄最后的定位是在金泰酒店，大概在哪个方位可以看到吗……”梁辰边快步走着边拨通了梁景的电话，注意力全然都在程澄回国这件事上，心里又急又，无意间与迎面走过的人相撞到一起，“啊，抱歉……”

梁辰心中顿时生疑，假装准备重新赶路，忽然手上用力拽住那人胳膊，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不由得惊叫声：“小璨？！”

那时的钱璨只顾着制止他的乌鸦嘴，却没想到那些话语竟一语成谶。在旁人看来都觉得遗憾又可惜的情，作为当事人的他每日对着这样的合照，又该有多难过呢。

还是没有人接，正当梁辰有些丧气地垂下了手，正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工作时，猝然像被雷劈中一般僵直地钉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屏幕里里躺着的那条通话记录。

这个生命，这副，好像唯有和他在一起时才会觉到是人生有意义的，多数时候都像行尸走般靠着可怜的回忆苟且偷生。

“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他想起自己午夜辗转难眠时曾拨通过数次这个号码，可无一例外都提示号码不在服务区。

正思量着如何组织借去台透气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两声并亮起了屏幕，他心猝然猛地一沉，指尖微微颤抖着聊天框，目光只草草地扫视了一遍就腾地站了起来，来不及找借便起狂奔离去。

梁辰酒量好，几杯下肚是没有什么觉的。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转着酒杯，对这样的酒局向来没什么情，此刻更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小璨，昨天我从医院离开不久，梁辰给我打电话了，不过我没接。”钱璨夜里哭得都了，清晨光明媚，他了有些酸胀的睛，眯里抬看见程澄早就醒了，有些不安地掐着手指，顿了顿又说，“他应该是知我回来了吧。”

钱璨趁梁辰愣怔的片刻猛然甩开他手，接着使全力气向前方奔去，边跑时边回，见梁辰在后面追着，稍稍放下心来，照原计划将其引到了商务包厢那层，便拐了弯甩掉了他。

“诶？小梁你去哪儿？小梁？！”院长刚反应过来扭去寻，他便已然没了影，心中顿时又气又无奈，最后还是只叹了气，“这孩……”

接着远传来梁辰温柔的声音，招呼他该去洗澡早休息了。程澄答了好，又依依不舍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小声地说，小璨，我没有想到我这样的人，竟也是值得他喜的，太幸福了，我好怕有一天这些都离我而去。

“那……”意识有些混沌的钱璨一时也想不对策，更拿不准

“小辰，程澄在两周前已经回国了，我查到了他乘坐的航班，并且通过通话记录定位到了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在……”

梁辰呼了气，手指往下翻了翻，找到梁景的号码拨了去：“喂，哥，我想找你帮我查事情……查一下程澄是不是回国了……”

“小梁？小梁！”院长见梁辰毫无反应，忍不住了音量，惊得梁辰猛然将手机扣在了桌上，愣怔地抬起，见众人均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不好推脱之下只得起端起酒杯，淡淡地笑着：“那我就敬各位一杯，愿我们合作愉快。”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期待会有回应，但等待接听的几秒时间里，心还是不由得怦怦直。

还是橙最懂他。钱璨从袋掏了程澄的手机关掉了定位分享，退时看见屏保上的合影，心不由得跟着痛了一下。照片上的程澄有些拘谨地依偎在梁辰怀里，背后是碧蓝天空下清澈广阔的泸沽湖，风轻轻扬起他额前乌黑的发丝，他笑得满是幸福的模样。

他以为听闻他回国的确切消息，自己心中会是愤恨多一些，会先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回国了也不联系自己，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些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