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程澄抱上车时，尽guan梁辰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避免不了的颠簸还是让他gan受到了疼痛，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又往梁辰怀里使劲缩了缩，漂亮的眉toujinjin拧ba，蜷在被子里的shenti也微微颤抖，但并没有哭。梁辰将他小心地揽在怀里，又在他汗shi的额tou上亲了亲，才让他的心绪暂时稳定下来。

赶路匆匆忙忙，如今终于得到片刻安宁，梁辰稍稍放松地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将程澄抱入自己怀中的那一刻到现在，他双手一直颤抖得剧烈。

该恨他吗？刚看见程澄那一刻时脑海中的疑问再度抛chu让他寻味。或许该恨的吧，恨他不告而别，恨他几年来从不联系，恨他非要将最不堪的一幕剥开来给自己看。

明明只恨他就好了，恨总是比爱要让人痛快，自己大可以倏然松开抱着他的手，或者将他扔到家里扭tou就走再不相见。可这恨里却偏偏可悲地掺杂了爱意，甚至爱者更甚。

折磨他纵然有一万zhong方法，但梁辰却悲哀地意识到，刺向他的利剑终究会调转方向，带着他淋淋的鲜血，刺回自己的心脏。比这更悲哀的是，即使已经这样恨，梁辰却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未曾设想过报复。甚至加在他shen上的手，都因怕他疼而遣散了大bu分力dao。

舍不得。梁辰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将后背shenshen陷进座椅后背里。他目光凝在窗外liu转的风景中，并不忍心再看程澄的脸。

记忆里这张脸总是饱han期待与满足的，从不吝于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意。水光汇在yan眸，笑起来脸颊两边小小的括号里盛满温柔。

而如今那双晶亮灵动的yan睛jin闭着，长睫如鸦翅般覆下小片yin影，将yan周的青乌衬得更nong1，脸有些不对称的zhong，嘴边黏连着干涸的血迹。

又或者在更早一些，在程澄意识还尚清醒地睁着yan时，瞳孔涣散得gen本无法将他辨认，那双yan眸里有害怕，有惶恐，有无助，却唯独没有爱意。

梁辰闭了闭yan，发觉心脏仍tiao动得炙热而剧烈，pen薄至shenti各chu1的血ye如他汹涌的爱与思念一样，从来都掩饰不得。

钱璨一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分神透过后视镜观察梁辰的神se，一边心中又惴惴着等待他随时开口向自己询问些什么。但梁辰始终jin抿着薄chun片言未发，时而转tou看着窗外，时而查看下程澄的状况。表情似乎都是同样的冷ying，但目光看向程澄时，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其实已经大致想好了应对梁辰的话术，也设想过许多梁辰的反应，但梁辰却接受得比他想象中快很多，以至于他有些拿不准冲进房间时yan睛里满是心疼的那个人，以及他仅在刹那透louchu的罕见的脆弱情绪，究竟是不是梁辰本shen。

本以为情况会一路绿灯直到护送回房，但谁也未曾想到在晚高峰堵车时，原本正烧得迷迷糊糊沉睡着的程澄忽然开始不安地挣扎起来，但因病弱力气实在小，以至于梁辰以为他在发抖。他见状立即将他往怀里抱得更jin了些，伸chu一只手轻拍着，并用尽可能细微的声音关切地问dao：“小澄，怎么了？”

“……”程澄片刻不言，却倏然呜咽起来，眉toujin拧汇聚成浅浅沟壑，被子下两只细tui不住地摆动挣扎，额tou蒙上了更nong1的汗意，顺着脸周打shi了耳畔的发梢，nong1黑被淋得愈发乌亮。

梁辰心里顿时有些怕，纵然自己已从医许多年，但如今生病的是这世上恐怕自己最在意的爱人，他才刚刚找到了他，甚至都还没有抱够，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许多急切：“小澄？小澄！醒一醒……”

“我……”听到呼唤的程澄缓缓睁开yan睛，堪堪挂着的yan泪顺着有些发红的yan尾纷纷垂落，guntang而汹涌，他声音也如掺了泪水般艰涩而无助，“我liu血……好多血……”

梁辰猝然被那字yan刺得一惊，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手便已经开始掀开被子检查他shen上。与此同时钱璨也忙弯腰掏chu副驾上的急救包递过去，有些心惊胆战地祈祷梁辰不要发现些异样。

拜托，程澄不想让他知dao的。

程澄被忽然guan进的凉风冰得全shenmao孔都骤然竖立，下意识地又往梁辰怀里缩，试图汲取些可怜的暖意。梁辰锐利的目光在他全shen的伤痕chu1扫视了个遍，未见有明显的chu血点。

就在他稍稍松一口气以为是程澄烧糊涂了说胡话时，余光忽然瞥见他tuifeng，霎时全shen的血ye好似极速回liu冲入大脑，片刻只剩茫茫得有些发懵的白，和秋风呼啸时的冷。

他双tui颤抖着，白浊星星点点地沾染在纯白的被单上，更多的是暗红se的血，顺着他方才挣扎的动作黏连了许多在大tui内侧，又在shen下绽开诡异可怖的血红se的hua。

该有多痛。梁辰发觉许久不曾有剧烈情绪的心，此刻又狠狠揪起来悬在高chu1，下面是亮闪着银光的利刃。但布置这一切的人并不是他，也不是他们，是直到目前经历的所有，将他一步步推至此chu1。

他们各自主宰着自己的命运，却由不得上天一chu手，将两人jiao织的命运线混luan地纠葛、撕扯，剪不断却理还luan。

进了家门梁辰也顾不得勘察四周，急忙地顺着钱璨的指引将程澄抱入卧室。方才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