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可然一把将手压在车窗上，语速飞快地说：“您是吧！您后座上坐着谁？能开门给我看看吗？”

事反常必有妖。

再仔细想一想，他与季明的相识，也不过是在今年末夏初某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

「是你吗？」

区可然不甘心，索将一条没没尾的微信甩给季明：

“您不是季明的司机或助理吗？”区可然问。

他快步冲到黑丰田跟前，猛敲对方的车窗。

区可然罔顾对方的责骂，直接动手拉开后座车门——可是，后座上空无一人。

区可然只觉得呼都舒畅了一些。猛地想到了什么，他把目光投向街对面停靠的车，极其普通的黑丰田，一看就不可能是季明的座驾，但区可然偏不信邪，两一瞬不瞬地盯着半透明的车窗。

闻在媒上大肆宣扬，季明、翟逍、翟浪把酒言的照片现在各大媒的版条。

掐指一算，区可然已经二十二天没有见过季明了。别说见面，两人连一通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

然而，那样的男人终归不可能永远驻足在这里，季明走了，带走了光芒，所以这条小小的街，只剩下前这盏孤灯，兀自发着微不足的、可有可无的光。

区可然不是名圈里的人，对于圈里一度沸沸扬扬的传闻自然是一概不知的，他甚至不知，“区可然”三个字已经成了名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季明回复：「？？」

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下了车，不轻不重地推了区可然一把，很不客气地质问：“你是不是找事儿？”

原来两人的集如此短暂，就像两条抛线，相过，纠缠过，又分开，然后沿着两个不同的轨迹，各自狂奔。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天凉了，早晚记得添衣。」

哈！还想装蒜！区可然愈加笃定，莫名奇妙地兴奋起来，噔噔噔地跑下楼，势必要亲手把躲在车里偷看自己的季明给揪来！

区可然短暂错愕了一下，礼貌地问：“请问季明在吗？”

街对面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然而，不区可然的业务有多么繁忙，数钱数得多么手，到了晚上打烊之后，区可然还是不可避免地陷抑郁，稠到化不开的抑郁。

中年人重新坐上车，骂了句“神经病”，一脚油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区可然仔细复盘了自己近期的言行，现这业务量暴涨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自己席了时尚嘉年华的活动，而且在活动现场闹了不太好看的一幕。

区可然无奈地笑了笑，他想，季明也许会成为自己化不开的心结，但自己一定只是季明人生中平凡的过客。

起走向窗，拉开玻璃，凉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区可然到些许凉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至此，季明与翟浪争风吃醋、大打手的传言烟消云散。

S市的夏季特别漫长，直到年历翻至第十一张，夜风才总算带上了些许凉意。

“不是。”中年男人板着脸升起车窗。

念及此，区可然只觉心发堵，呼都困难，他从窗上探去，任由晚风把糟糟的思绪散。

黑红也是红呗？区可然哭笑不得地想。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的脸。

“谁？”中年男人扬起了尾音。

区可然盯着黑丰田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失魂落魄地穿过街，走可燃造型，回到二楼的办公室，倒在为加班而准备的单人床上。

区可然划开一看，是那个被置却很久没有弹过新消息的名字。

区可然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季明，哪怕只是问一问“手伤好了没”也行，可是几次举起手机，开季明的微信像，看到对话框里最后一句聊天内容——「晚上八半，密码GMGLOKR」，区可然便无论如何也调动不发送问候语的勇气了。

“我和季明，姻缘而已，搞不好季明早就把我删了，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吧。”

唯一让他觉到不太对劲的，是这二十多天以来，“可燃造型”所有店铺都生意爆满，而且似乎每一个上门的顾客都是冲着他区可然去的。

原来季明也没舍得删除自己。

车里是有人的，但那人既不下车，也不开车，不知在什么。

区可然没来由地忆起，某个盛夏的午后，季明曾在同样的位置驻足，那时的他抬着，树叶在他上投下斑驳树影，英俊的男人在细碎的金光里冲自己笑，笑容比烈日更加夺目。

区可然茫然地垂下双手，朝对方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搞错了。”

“你谁啊？你有病吧？！”

不想回家了，反正在哪儿都是一个人，就到这里将就一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