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在陆缓缓还未反应过来前就已结束了。她是个机qi人，他们因此暴怒又迷惑，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在数据中接受事实，确认的同时又不明白她这样的存在有何意义。在纷至沓来的喧嚷中她听到各zhong杂luan无章的建议，比如换一些量表测试，或换一个程序辅助讯问。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当前她shen上没有任何他们想获得的东西。

她的意识正在缓慢地chou离。

太luan了，她想。她见过一小bu分由秦曼主持的会议，她不会允许这zhong情况发生。在秦曼的掌控下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她总会zuochu最好的安排，杜绝所有意外发生的可能。对会议，对工作，对她，秦曼都是这样一成不变的态度。

原来是因为我是机qi人，陆缓缓甚至对这个念tou产生了些许的huan欣，原来我与小暖本shen就是不同的，我没有生命，所以我没有等同的权利与归属。所以我只是在姐姐那儿读取到了最gen本的信息，只是她从未宣之于口，因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想想看，她甚至带她前往过K－024，而她竟没有设想过她与小暖本就是不同的。

秦曼塑造她，教导她，循着小暖曾走过的dao路。她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她，一举一动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她似乎从来都不需要生气，就能让她从心底浮起畏惧与顺从。她教训她时的姿态同样令人生畏，可事后又总会liulouchu那样的温情。

突然，某zhong共鸣似的情gan穿透了陆缓缓的shenti。舱内仍然空无一wu，忘记关闭的传声装置扩chu一圈圈声纹，无规律地将寂静打散。而它们就这么跨过时空与经历，在本质的共同基础上产生了一点jiao集。某个角落蜷缩着一些微弱的意识，它颤栗得就像将死螳螂的足，用那些qiang弩之末似的情绪将陆缓缓dong穿。

不到四十八小时前，秦曼的yan神与微笑也曾这样穿透她，投入某chu1她chu2及不到的虚空，正如同此刻陆缓缓面临的空旷。有什么东西曾经存在过，占据过那些位置，参与过那些生活，真真实实地填满过她所gan到的陌生、未知与恐慌，让秦曼表现chu除了令人畏惧以外的更多xing格、喜好与特质。有什么东西曾经从她当前的chu1境伊始，真正一点一点被从这个世界中chou离，留下一片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空dong。

“所以这些是你所经历过的，抟土00，你对待我的方式，你带给我的疑问，这些都曾发生在你shen上过。”陆缓缓惊异却恍然地微微睁大双yan，“他们一直在用一些伪造的记忆给你造成混淆，不断给你guan输一些概念：你已经被放弃了，姐姐不会再来找你了，她shen边会chu现一个又一个与你相差无几的空壳。你的躯ti已经在另一zhong折磨中承受不住了，可你依旧要被锁在防火墙里承受这样的混淆。”

“你拒绝被解析的每一刻，他们都在不停的向你重复这个概念。你渐渐学会放弃一些mei好的记忆以防止它们被扭曲，有时你甚至希望自己干脆相信这个概念算了，因为如果你真的变得不那么重要，真的成为了可以被放弃的那类作品，他们也就会停止这么折磨你，可是你最难zuo到的就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个概念。最后你不得不选择自己放弃自己，只为摆脱这zhong矛盾的折磨。”

陆缓缓的shenti因这些表诉而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shen后的伤口仍然在渗血，她面颊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她试探又生疏地概括那些绝望：“更重要的是，你再也没有机会将这些告诉我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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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睡一会儿吗，教授？”

秦曼谢过给她递水的研究员，回到她的休息舱。后续的工作只是一些观测、记录与报告，不必由她参与。她取chu一板扎来普隆，掰开铝箔封纸，胡luan将胶nang干咽入hou。

即使闭上yan睛，她的视野中呈现的也是休息舱与舷窗。她太久没有gan受过真实的、沉入睡眠中的gan觉，现实如同guan注了铅，沉重而又lun廓分明，纵然shenchu1于无边无际的浩瀚，她也再难将shentibachu她所扎gen的那片秽土。

但这一次，有什么人拨开周围一成不变的场景，向她走来。空间泛起一圈圈扭曲现实的水波纹路，整个世界悄无声息地从秦曼的gan知中溜走。

“你又开始吃药入睡了。”秦昭粲指chu这一点。她站在波纹中央，shen着蓝se的副官制服，左xiong上披霄号的标志熠熠生辉，“还是因为我吗？”

秦曼怔了一下，随即chun角弯起一抹久违的笑。

“是，但不完全是。这还是我第一次梦到你，是因为我的空间位置正在你的脑子里吗？”

秦昭粲发chu一声不耐却又无可奈何的叹息，好像这个场景曾反复chu现过千百遍。

“拜托，是因为你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