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缕本该在端之后第一个雨天剪下，抛中，象征将疾病灾祸一同抛弃。虽说丢也算不上什么不吉的兆，可沈墨即再怎么不信命，终归希望给妹妹最好的祝福。

柜对其拱手，对方也报之轻笑。

“那应是扬州画云2贡的江心镜。”沈墨即略一思索，“因着要从端起，打磨历年，所以今日才刚刚送来。”

光是江心镜又怎么向圣上献得手？礼单中还包括了瓷奇珍，丝绸锦缎，茶叶心，皆是扬州特产。毕竟在江南，皇帝向来对此重视，因而船队阵势浩，一望不到尾。

掌柜的和博士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即便距离不近，还是清晰地传了习武的兄妹二人耳中。沈夙赞：“将店经营得这么好，想必以他明能，也能猜到几分我和阿兄份了。又懂得谨言慎行，难怪阿兄常来此光顾。”

一只手忽而现在两人面前，温声：“可是在找这个？”

腹之是人之常情，但沈墨即对此倒不挑剔。比起内细脍，这样的早餐别有风味。他放下筷，问同样用得兴的阿妹：“可吃饱了？”

端佳节宴请群臣，又有龙舟竞渡，是不会设在紫微城中的。圣上将携家眷一同摆驾“东大内”上明，而众太妃与分皇公主也本就居于此，正是和团圆的时候。

“阿兄何必如此着急？这不打的。”沈夙素来了解哥哥，知对方此时语气淡淡，心绪已然不虞。他非是将喜怒随意摆在面上，受情控制的人，但涉及这世上最为重要的妹妹，总是不一样的。

沈墨即远眺穷之，隐约到今岁情形与往年略有不同，但又不所以然来。他不想轻易坏了游的兴致，只笑笑对沈夙：“现在时辰尚早，若是见到龙舟，就说明我们要赶回去了。”

“嗯！”小朝平连连。

只不过——皇家亲缘，有几分真几分假，便不是能明言的了。

“现在可还想玩些什么？”沈墨即问小朝平。

小朝平连连摇：“原来这便是每年端父皇赐下的铜镜呀。锻造本就劳民伤财不说，镜又不是什么消耗品，哪需如此之多？”

瑞桥上人来人往，回过去已难见脚下路。沈墨即牵小朝平低细看，认真搜寻着五丝的踪迹。

他一把握住沈夙的手：“你的长命缕何在？”

“呀。”小朝平也才注意到自己手腕空空，“这是何时掉的？”

从瑞桥向下张望，沈夙放轻声音询问哥哥：“看装饰和标记似乎是送的贡品，为何到得如此之晚？”

沈墨即俊眉拧起，平静：“走吧，我与你一块回去找。”

说话间，两人的早也上了桌。

随着小朝平的动作，襦裙宽袖自然而然向下落。沈墨即见那皓腕纤细，作饰的金铃微颤，偏生还少了什么。

今日门游乐的民众自不会少的，沈墨即便带阿妹随人而行，沿着瑞河堤岸漫步，正往桥上走去。缓缓泛起的波中，一支船队满载货，正不疾不徐驶过河北上。

沈墨即在外以母姓隐瞒份，并改“萧”为“肖”掩饰之。但若有心推测，这也是不难猜的。他识人光颇，选择了这么个识时务的刘掌柜浅。

“阿兄与我去那边看看，如何？”

言朝版图中共有三大域，自北向南分别是悬，天江与拓海川。瑞河斜贯京城，是悬的最大支，而江心镜产自扬州工匠之手，正天江之尾。若一定要走路，便只能先下海，再逆悬河京。这样，才能保证江心镜的铸造时间满整整一年。

昔年太祖景帝乃江南人士，举兵起义覆康后虽未改都长安，沿用了前朝皇，可没有将自己生活习惯一并变化。因此，炸糍粑，油条，甜咸豆浆这类吃早在京城行起来。而近几朝外开放，除长安本地的馎饦和粥，由少数民族传的胡饼等也一应俱全。

沈墨即于是结了帐，将一串刻有“天盛通宝”的铜板推给堂倌：“余下的是赏钱，博士辛苦。”

沈夙笑嘻嘻回答，伸手指向天际。各纸鸢正在微风中游弋飘忽，极其有趣。中地势不够开阔，玩耍时线常常会缠在东西上，她总不能尽兴。

那眉宇锐利，顾盼间尽显少年英姿意气，却又了几分未打磨完全的沉稳。似笑非笑的薄不显轻狂，只令其更平易近人。还有他一袭玄上领袍虽朴素，但能认是好的料，如此年岁也没有半分撑不起。真真是名副其实的貌若冠玉，风华倾绝。

“多谢小郎君，二位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