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立太的时日，也将近了。

“刚才公主那儿来了人传话。说是宴后晚再来寻郎君，怕您寻不到她着急，特地来说一声。”小慎凑过来通报。

呼荣2接壤言朝西南边陲，由桑卫人于晚康建立，后有意与大言建，遂学了许多中原风俗。如他呼荣王姓，本为羽其连氏，改作汉姓就成了“郁”。世名叫郁承光，年十九，五官邃俊逸，肤如，大健壮，分明的异族长相。然而并肩行走时，却是一比不二人之差。

从未耽溺他人称颂，非因自谦，反倒是极度的洒脱傲然。自知有立于群雄之巅睥睨天下的资本，才不屑那些赞誉之词，沈墨即言行沉稳似，张扬锐意也丝丝渗透其中。而呼荣世将他一看破，也实是颇心思之人。

“三皇殿下。”来人一官话说得利，正是呼荣世，“之前未能与殿下会面，实属遗憾。现可否请殿下带我逛逛这上明？”

再等圣上几番言词，与呼荣世解开两国边境的矛盾，宴席之后的内容并不值得在意了。若说原本龙舟竞渡还代表了各方势力暗中较劲，经过先前的曲，这些赌注就真的只是彩了。朝中大臣都忙着揣测圣意，哪还有空去旁的。

这话说来有几分讽意，郁承光语顿片刻，见对方面不改，便大笑起来。

“淮南王词作虽妙，仍是匠气颇盛，缺了几分灵。”呼荣世悠悠，“三殿下于席上自谦，可并非真的不通文采吧？”

暂时过了李后那一关，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墨即：“好，我知了。”

便是呼荣世与群臣。女眷则相隔一段距离，设席在更远。

“是吗？可我观三殿下作诗时神情泰然笃定，更不曾视望淮南王一。想必，是有把握以技压之的吧？”

正是稚气刚脱，恣意翩翩的年岁，沈墨即已有八拃过半3。又着了一袭玄圆领袍，外穿梅染联珠纹半臂，衬得人极其。

一众臣同样面上带笑，互相敬酒祝词，明里暗里开始起来。广威帝偏心亡妻一双儿女是人人皆知的事，而这三皇也确实值得看重。不论诗词之事，平日理政、学业可无一输给淮南王的。就是说方才这一行云的动作，便已经有了帝王之仪。

等圣上颁赏完节赐，午宴终是散去。众多官员或政事，或单纯地赏景玩乐，三三两两都聚集一块。沈墨即正寻个清净地儿，却是被人叫住了。

不似他如此反应，沈墨即只是嘴角微勾，算是认下了：“世率直，但此话可千万不能让他人听到呀。”

“罢了罢了。”圣上并不恼，反倒笑起来，“朕知你不常作这些闲词暇赋，不怪你。但之后考你功课，可断断不能有错呀。”

“那是自然的。儿也敬父皇与诸位一杯。”沈墨即弯起线，端过桌上酒杯。他环顾四周示意，正与那呼荣世对上视线，随后便仰一饮而尽。甩开衣袍坐回席间，沈墨即复而举筷，却非用膳，而是等崔慎替他斟了酒，蘸着在桌上写下两行字。

沈知皓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背在后的那只手握得极其用力，得到了圣上的示意才缓慢坐下。虽没有望向二哥，沈墨即也能受到对方情绪绷。

沈墨即右手持箸正品尝面前一菜，闻言便撂下筷：“父皇取笑了。若论其它也罢，儿的才情从来不及二哥，当着呼荣世与诸位大臣的面，可实在拿不手。还请父皇责罚。”

这番称颂令圣上龙颜大悦。广威帝登基十年，未有大作为，守成倒是有余。前内政与外族争斗的暗还没有翻涌至明面，大言自然是一派安稳景象。

想来是父皇另有事务，没能亲自接待引见，才叫对方与自己私下谈。尽内心多有不愿，沈墨即仍是报以谦和的微笑：“自然。”见世没带随侍，他也挥退了小慎，两人沿着瑞河一路缓步而行。

见当时写诗的动作被戳穿，沈墨即也不否认，只垂平静：“拙陋之作，比不得我二哥的。”自幼时起就听过太多夸赞之词，他的态度向来云淡风轻——但，也绝非恭谦。

上明环瑞河而建，为观龙舟竞渡，宴席也摆在了荷池旁。趁着此良景盛情，沈知皓起举杯：“槐夏浴兰，千古皆传庆。时清日明，忠贞永不替1。儿敬父皇与诸位一杯。”

“近来淮南王诗作功底见长，甚是不错。朕的三郎君一向不输你兄长，可有佳句啊？”

寥寥几句闲谈，已是一番互相试探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