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似是不太喜我啊。”

“世既是懂茶之人，这祁红也不算浪费的。”沈墨即也朝对方一哂，语带讽意。好茶虽贵重，于廷而言并不难得，可郁承光偏偏不该说此话。为结盟就骗走他一盒祁红，沈墨即还是要给其记上一笔的。

这显然是想要私下谈了。见阿兄也应允，沈夙立刻会意，躬告退：“我去寻长。若见了郡主，便替世问安。”

沈墨即闻言暗中轻嗤一声，面上不显，只微微勾起，示意世继续。

“匣中祁红约合四两金，再补上一贯，便是普通匹的市场价了。”涉及军事，畜等资再重要不过，沈墨即自然也有了解，“但不知在苍霄城两国民众那里，各人心中又值几何？否则，边市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易纠纷了。”

郁承光自知诚意不够，亦淡然之，又抿一茶，：“三殿下可知在大言边境以茶易，该如何比价？”

此条件颇价值，无需再推拒。沈墨即在暧昧的态度过后，也终于复而笑起：“若再有犹豫，便成我的不对了。”将木匣推向郁承光手边，最后一茶依旧认真泡得，这才是明确了立场。

来者是客，自然要以上品待之。沈墨即将沸注盖碗，再公杯依次温过所有，此刻正是置茶摇香的好时候。茶于盖碗中振过，气味便幽幽而，冲泡之后更是郁扬。

“我这里还有许多，世倘若喜，尽可拿去。”沈墨即浅笑，虽有几分猜测，自己话中却并不半步。他只待对方主动明正题，摆筹码来。

“崔慎，去取我那盒祁红来。”

“这话倒怪了，世不正坐在此品茗吗？这些茶自是可以随意取用的。”

呼荣世自是欣然受之，笑眯眯边品边：“三郎君为我倒是不吝珍宝，鄙人在此多谢。”

她走过沈墨即侧，低声暗：「此人不简单，阿兄小心着些。」

对方两度调别名，沈墨即无需再想，红茶中的极品，自然指的是呼荣王储之位。

听对方说的反话，郁承光非但不恼，倒是更加愉悦起来——前之人，到底是少年心。他脆起告退，临去前悠悠丢下一句。

稳固地位正是双方所需。如此机会，沈墨即却是不答了。他神未变，只闲闲冲下第二泡茶，斟给呼荣世。这一杯仍是礼，沈墨即端端正正递，茶汤艳饱满香依旧，潜意自为友善。然而既未明言，显然还有商谈的余地。

“三殿下前些日邀约品茶，可还作数？”

言朝与呼荣边境矛盾，便是源自市场混无人理，一旦产生磨就由府兵镇压，以至冲突愈演愈烈。此事说来不算难办，只是牵扯利益太多，程序复杂，皇令难下基层。圣上为此疼许久，迟迟未寻得合适的人选。

而沈墨即若有了呼荣一方支持协助，差事自然也就办得。

世：“由关市传呼荣的多是雅州蒙。其余皆产自江南，便得少些，但无外乎总是苦茗。然而绿茶寒醒神，我倒更嗜喝醇厚温平的。”

沈墨即，顺其意接话：“那是自然的。不若现在就去我，坐下一叙。”

见他知晓自己言下何意，郁承光脆就不再代称。他摇摇，直言：“三殿下有所不知。我呼荣与大言风俗有异，男妻室不分嫡庶，俱是同等的。故历来首领更迭，往往极其惨烈。”

郁承光自匣中捻起少许碎叶，悠悠开：“听闻祁红亦称作‘王茶’。此等极品，于我也是不易得的，还要多谢三殿下才是。”

“所以此番京世故意引走大王，是为与我结盟。”

筹码摆尽，郁承光也直言：“三郎君意下如何？”他换了称呼以表亲近，亦是将立场分明了。

毕竟他与呼荣世的情况，实则大相径。虽被圣上赐居东，沈墨即可至今未封太，漩涡之中，但无一保障。为了自己和阿妹，他常要多争几分。轻飘飘半句结盟之词，沈墨即不会就这么应下。

“我父君的左右侧妃各有一，虽不构成大患，可对我尚有威胁。”郁承光气有些森然，“想来三殿下在朝中，境与我是别无二致的。”

他读过不少风志，对呼荣婚俗也有些了解，记得桑卫人统一政权，建立王室之后才学习了中原的宗法继承。如此算来，这一历史可不能说长，更何况目标是王位，又有谁能够甘心呢？

红艳明亮的茶汤倒面前品茗杯，郁承光轻轻啜饮，赞：“无怪乎‘群芳最’之名。三殿下茶艺亦是超。”

“利益合作罢了，谈何喜与厌恶？”

少院到底不比东华贵，件陈设却是置办齐全的，也叫人到放松些。沈墨即摆下洗净的茶，询问对方喜好如何。

叫人无法信服。横竖沈墨即这几日正闲，他倒是愿意看看对方有甚目的。

“三殿下心思慧巧，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