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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铜黑色的烟杆吞吐烟气,听见男人的声音便扭头看向了小周女儿她们这边。听完过后又歪嘴夹着烟杆子猛吸一口,等她们走近了,朝着男人脸上就吐了过去,熏得小周女儿咳嗽连连。“没大没小,叫李娘……你带着你姘头来坐船玩儿?”
那女人先是用眼角精光扫过了小周女儿的面向,小周女儿生的一副猴样儿,好过面头饱满,下巴宽厚,就是是个塌鼻子,一双吊眼刹人,眉毛也不浓密,是个孤独命儿的面相,心想自家儿怎么带了这么个女人来找自己……这也没带着包袱,便猜对方只是想图个相宜,在姘头面前充充面子。“咳咳……惯会玩笑……娘,最近瘦马的相宜可顺呐?”对方一听那男的这样说,这次就不是余光了,直直地就是盯着小周女儿打量了一番,鼻子和嘴角一起出了半口气。“还是那样呗。最近靖河那边送来的都是贱什,不耐造。倒叫我亏了不少……这年头,生意难做。”言下之意就是,爱莫能助,您呐有求去寻别家吧。
谁知在对方说完这番子话过后,那男人并没有离开,反笑了起来,握住了烫人的烟杆子,住了李娘再往其中加烟料的动作,叫得李娘抬头看他有什么动作。“既然生意不好做,我这边有位主儿,看您接不接。”客套话也能算个杆子,能爬则爬。李娘心里更看轻了小周女儿一通,这样的玩意儿,能有几个钱儿?到底是她玩男人,还是男人玩她?到时候被榨干死在自己船上算谁的?
“您呐,请阿爸带着公子们去别处练练,借您的船渡一渡康江……”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李娘打断他,“哼,这算哪门子好差?不是李娘不愿意帮忙,只是那些马一个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叫他们挪窝,恐不得啊。”这说着还微微笑了笑,男人被打断了,也就不继续了,转头叫小周女儿掏出令牌。“当然不会白借的,船费是您晚上一个来回的价儿……看着这令牌了嘛?琼城朱家,大主顾,您这次行个方便,下次他们保不准就不再在嵇城里搭船,直往您这边来了……不说这些虚的,我们这边可是有朱大公子随行,您往外边说朱大公子都曾到您船上流连一趟,让那些女人猜的哪晚的香玉,您这面子里子都有了,客源还怕少了嘛?您也是个明白人不是。”李娘不像他父亲那般识货,但是说着这男人却比那真男人还要熟悉个三两分,“你是说,那个剃头的朱刺史的大公子?还跟当今右相嫡女有婚约那位?”这人长期抛头露面,虽然名声比不上闺阁里安分的小哥儿,但是耐不住人家面容精致,体态偏得部分女人垂涎,所以在近边境的这边竟然还有点人向往。“这……坏了人家名声,叫右相和朱刺史知道……”李娘是个地道得生意人,自然知道自己这样做肯定有搞头,但是也不得不考虑风险不是?
“那这饼子,您就不能自己吃了呗……”木欲秀于林,风比摧之;藏树于林,法不责众。这样将客源分流了,客人来便是所有船都会有收益,自己不独享一份,风险也就平摊了出去。“……呵呵,这样我还不如让别人接着这活儿呢……”李娘,李娘,虽叫的有个“娘”字,却是活活的吸血鬼。
少年理解,这样的话好处就太不明显了,甚至叫别人得了更多的好处。不过,他更相信,凭着李娘的魄力和手腕,一定是有能力让这份利处自己独享的。她现在这样步步逼近,只不过是让自己拿出更多诚意罢了,“宛城,一口价,一趟半。”让了半个来回,不能再添了。
李娘听罢终是展露笑颜,连连称好,招呼着船上睡眼惺忪的男人们快滚下船来,有贵客要登船。少年两人临走前,留下定金,李娘又叫阿爸带几个粗使的‘肥猪’把船舱和甲板稍微打理清扫一下,不要叫客人看见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