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动作总是很慢，打比赛的时候，小义已经站起来准备去握手了，萧玦的耳机还没有摘下。但他早已养成习惯，萧玦慢，他就在前面等，等到他跟上，再把他和自己拉到一起，共同前进。

无论什么场合，他都会回过头去找那个慢吞吞的身影，而萧玦也总是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等小义伸出手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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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义身边总有个位置是留给他的，从前萧玦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只是，现在——

萧玦径直经过小义身边，走到他前面，随后转过头说：“走吧，去吃饭了。”

他不需要小义再等他了。

吃过晚饭，萧玦提议去西湾红树林，小义自然没有反对。

最后这一天，无论萧玦想要去哪里，他都会陪他去。

无论上天，或是入地。

萧玦以前从未觉得这些风景有什么值得看的，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他才醒悟过来，那个陪你看风景的人，最是值得。

霞光万道，光耀西湾。

他们到达，正是傍晚太阳逐渐落下的时候，金色余晖穿过跨海大桥，照射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萧玦想，没有比这更适合分手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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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海岸线，走在被海水打湿的石子路上，一路上，萧玦说了很多话，像是要把他一辈子的话都说尽了。

他说，他小的时候经常哭，就会有人欺负他，最后他忍不了就和他们打架，眼角这一块的疤就是那时留下的，说来也怪，打过架以后，那群男生知道他也会动手的，就不敢再欺负他了。

他说，他奶奶家门口种了两颗杨梅树，每年一到五六月的梅雨季，就可以摘杨梅吃。他嫌杨梅太酸，吃得不多，但家里人每年都会把剩下的杨梅泡酒，中暑或者拉肚子的时候吃一颗，有奇效。

他说，他读书的时候暗恋过前桌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的头发很长，每次拽她头发，她回过头瞪他，他都说是同桌的男生干的，结果最后那个女生喜欢上了同桌的男生，两个人谈起了恋爱。

……

……

……

小义也不打断他，静静地听他说，萧玦的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他说得很缓慢也很柔和，他每说一句，小义的心也就低沉一分。

伴随着暮色笼罩，公园的各处观景台亮起了观光灯，小义跑到小卖部买了一堆仙女棒，说等天完全黑了，点起来好看。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坐下，背对着观景台，面朝夕阳西下的方向，晚风拂过，吹动额前的刘海，让萧玦看了有种想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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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不自禁地将手附了上去，问道：“小义，你会忘了我吗？”

“不，永远不会。”小义将他的手拉下来，深深地亲吻着他的掌心。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湮灭，小义点起了仙女棒，他们坐在阴影里，靠着仙女棒发出了微光辨别对方的所在。

可他们又哪里需要依靠光，去辨认对方呢？

萧玦安静地靠在小义身边，一手挽着小义，一手握着仙女棒，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在夜空中静静地挥舞。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要离开，小义多么希望这天，永远都不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