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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痴傻,这么明显的古怪他自然听得出来。
“你要去哪?”楚末问他,“离开司情殿吗?”
“嗯。”翟祁摸了摸他的脑袋,“离开这,而且不回来了。”
楚末低头抚摸着盒子边缘,心里有些怪异。
翟祁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楚末连忙将盒子放下,伸手去扶他。
翟祁却握住他的手臂,将他轻轻推开。
楚末和他的目光对上,总感觉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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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哪一天,翟祁出去後再也没回来过。
楚末时常坐在矮门的门槛上等他,一等就是小半天,冻得腿麻了才回到屋里。
终于有一天,殿里来了人。
彼时,楚末正在翟祁榻上缩着,听到门外有动静的时候立刻惊醒过来,然而他跌跌撞撞出去之後,见到的人却不是他想见的,也不是他认识的。
不过人虽然楚末不认识,但那一身龙袍直接让他反射性跪了下去。
青年皇帝没有看楚末,进屋後径直往暗室走去,逛了一圈之後,他拿出一把断掉的木剑,像是小时候学工匠的父亲给孩子做的那种小玩意。
楚末不知道堂堂皇帝为何会孤身一人来此偏僻处,还到翟祁的暗室里拿一件毫不起眼的旧物。
从暗室出来後,皇帝把目光落在楚末身上。
“朕曾以为,他发誓一生不娶,是因无法和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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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终究是朕痴心妄想,看错了他。”
“原来他这种人,竟也会在赴死之前,将那可笑的怜爱送给旁人。”
“呵,朕觉得很讽刺啊,朕求之一生而不得的东西,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旁人。”
‘刷’
一声剑鸣响起,皇帝拔了佩剑,直指楚末头颅,冷声道:“抬起脸来。”
楚末缓缓抬首。
皇帝端详片刻,冷哼一声,评道:“与我後宫那些有何不同,看不上她们,竟就能看上你。”
楚末一言不发地垂着眸子,始终神色淡淡。
皇帝将剑往前送了送:“你大概不知,你轻易得到的东西,是朕经年妄想,求而不得,你可开心?”
楚末轻轻摇头。
皇帝笑了笑:“若是十年前,朕知你碰了他,定会直接将你剁了喂马,只可惜,他已十年不曾主动找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却是旧毒发作时日无多,便是这般,他还要千叮咛万嘱咐,命我不可伤你。”
说到最後,青年皇帝嗓音颤抖,字字句句痛入肺腑。
“朕恨你,也羡你,但朕唯独杀不了你。”
“说到底,翟祁此人,不爱任何人,但他却将唯一的情爱给了你,反给朕留下一个枯槁无用的躯壳。”
“哈哈哈……”皇帝笑了一会儿,收了剑,“罢了,朕允你这个机会,拿着翟祁给你的东西出宫吧,不要再出现在朕眼前。”
听到这,楚末才颤巍巍地跪伏在地,磕了几个响头。
“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眯了眯眼:“你这是何意。”
楚末道:“奴才不要机会,不想出宫,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缓缓攥紧了剑柄:“你想让朕杀了你,好成全你为他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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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末轻轻摇头:“奴,确实心有所求,但不敢,为贵主殉情。”
皇帝:“那你要什么,想清楚,这时候你不管要什么,都得死。”
楚末抖着嗓子道:“奴,想再,见,贵主一面。”
皇帝静了一会儿,漠声道:“他已入土了,朕不杀你,且允你去他坟上看看罢。”
……
……
……
……
……
大雪,楚末来到翟祁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