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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拉住了她,是祁汉广。
??????孟玠一愣。
??????“……不必过于追求理想化,以南同志。”房内隐隐透出对话声,依稀可辨仿佛是上级对下级安抚的口吻,“没有人能比您做得更好。完美的策划,还是在这样危险的任务中……”
??????“……这是我的决定,长官。”熟悉的平静口吻,却在语末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分崩离析,“我,”强烈压抑着的声音,“……我救不了……”
??????“晏以南!”孟玠甩开祁汉广,用力捶击着房门,不受控制地嘶吼,“晏以南!祁旻在哪儿?——你出来!”
??????对话戛然而止,门打开,孟玠只隐约看见全息投影的通话对象消失的残影。女人面无表情,极度平静地站在门口,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她。
??????“祁旻在哪里?”孟玠一滞,随后上前一步,凝声诘问。
??????“现在你们该回房间,午餐时间准备到了。”她淡淡扫一眼两人,目光在祁汉广脸上略略停顿一会儿,又不着痕迹地离开,“有什么需要,请寻找自己居住楼层的协调员。”语毕,晏以南不再看两人,门咔哒一声合上。
??????仍是静默。
??????祁汉广始终一言不发。此刻,他看一眼孟玠,眼神寂寥,随后转身离去。
……
这一场巨大风波终究过去。数年来,每一个熵墟的未成年人都接受了秘密的康复疗养,以及身份保护计划。在彻底适应正常社会的秩序后,除了少数自愿接受采访的人,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过往。
和许许多多前熵墟人、外洲人一样,孟玠上学,恋爱,工作,最后结了婚。祁汉广一成不变地温和,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忧郁气息,也是个好丈夫。两人育有一女,已长三岁。女儿长得像爸爸。
孟玠清晰地感觉到,有些痕迹永远无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每当他们在真正的水中游泳时,她总会下意识戒备着反力场会不会出问题。工作上偶需涉及一些别的领域,盘踞在她内心的【触手】仍会阻遏她拓展学习的勇气。就连女儿让她感受到的关于“血亲”的牵系也让她惶然:恐这又只是一场大梦。
她去过真正的康复疗养基地作志愿者,帮助仍未恢复的前熵墟人。想起蚁穴制造的场景,荒谬感总让她不禁失笑。
她有时竟偶遇了晏以南。作为当年那个计划的主干,晏以南虽已离开一线,却也免不了一些顾问性质的工作,常形式匆匆地来去。晏以南从未注意过她的存在。
只是有一天,孟玠站在檐下。晏以南在远处经过,步履匆匆,却忽而驻足。孟玠望去,原是一枝欹侧的蔷薇别住了晏以南的衣角。她复顾花丛,只看见枝杈颤袅下的残英满地。
岁暮天寒,彤云酿雪。孟玠仰头望天,忽而忆起这已是在熵墟外的第十个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