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拾，又给他拿来两个绒绒的小球玩。可惜薄辞雪已经不想玩小球了，他更想玩前这个睛红通通的黑壮汉。

“言儿，你不要记恨皇上。这么多年来，他比你想象得不容易。”

他这几天瘦得厉害，睛显得格外大，乌压压的长发垂在脸侧，将一张雪白的俏脸衬得比掌还小，一只手就能盖起来。他的嘴也小小的，叶赫真的两手指就将他的腔撑得有变形，两颊鼓鼓涨涨，神懵懂困惑。

于是他垂下，拎起叶赫真带着茧的手指，轻轻了。

裴老将军确实醒了，神志清明，与常人无异，其他几人亦然，医师说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完全苏醒。他显然知自己的儿都了什么，没有嘉许也没有痛骂，只是用白开似的气说，过几日就带着族人回北方驻边。

裴言搂住他的细腰，用神死命剜叶赫真。叶赫真自知心虚，不敢跟裴言对视，更不敢往薄辞雪的脸上多看。于是所有的官都被集中在指尖上，受着对方钝钝的牙齿如何在他的茧上啃来啃去，又……又麻。

“！这个不能！！”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闲话，裴言便准备告辞了。他和自己的父亲算不上亲密，毕竟从小就被家族送过来当质，加上这么多年没见，实在没什么话说。就在他踏房门的那一瞬，老将军忽然在他背后：

“洗了就行！”

地动之后，云京百废待兴，诸事千万绪，都等着他去理。他理完堆积如山的折，突然想起也该到裴老将军那里看一看。

——皇太时期的薄辞雪仁慈博、意气风发，怀揣着很多很多理想和抱负，想要带领他的国家迈前所未有的盛世。而当他站在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是在想他这痛苦的一生终于快要结束，还是在想他的人民终于得到了新生？

总之相当不对劲。

裴言转过，哑声说：“我知。”

十年前意气风发的阿雪很好，尚未开始五衰的阿雪也很好，但那都不是他的阿雪了。他的阿雪已经为了世人失去了一切，变成了一只会被破碎的药碗吓到的猫，但那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挚。

裴言大惊失，一把拽起叶赫真的袖，把他的手举过。叶赫真也呆了，木然地举着手，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但薄辞雪早就聋了，现在更不可能指望他读懂语。他本能地喜会动的东西，在裴言怀里不停地扭来扭去，追着叶赫真的手指。

裴言没有阻拦，他知老将军一生忠于金昙王朝，如今的情势大约是对方极不愿看见的。

他又急赤白脸地把叶赫真的手拽到薄辞雪跟前，祈祷对方赶快失去兴趣。乌发人终于满意，心满意足地探淡粉的尖，漉漉地住叶赫真的手。

把新的血药给薄辞雪喂下以后已是下午，确认他没有因此闹肚之后，裴言才离开了抹云山庄，留叶赫真在屋里守着他。

裴言几乎摁不住他，又怕他动伤到还没养好的，怒声问叶赫真：“你来之前洗过手没？”

那一刹裴言几乎以为对方知了系统的存在，但旋即又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薄辞雪执政的十年来，除却完成系统的任务以外，他还了太多太多。他几乎是整个人类史上最勤勉的皇帝，殚竭虑、朝乾夕惕，在位期间吏治清明、经济繁荣，虽然因穷兵黩武遭到诟病，但也为后来者奠定了一个稳定的外环境。

今晚是异端审判局给他的最后期限，他想，他已经有了答案。无论如何，他不想让薄辞雪为之献上一生的盛世付之东。

“洗了……”

他忍着发奇怪叫声的冲动，忍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薄辞雪终于松了。裴言立弹起来，着他赶漱。叶赫真则慌忙离开，借着再熬一碗的名义躲去了厨房，借以掩饰自己不合时宜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