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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想要分一杯羹。
「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好啊。」
「我也要我也要。」
「都有都有。」
「小梦,她是谁?」
「她是我阿嬷啊。」
「这个便当是你嬷做的?」
「是我阿嬷做的啊。」
「好厉害的便当。」
「对啊。」
「欸,这个炸春卷超好吃的。」
「对啊。」
「吕梦霓,你阿嬷看起来好凶。」
「对啊!」
吕梦霓跟我说过,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跟朋友介绍自己的家人,那是她在学校度过最快乐的一次运动会。
她阿嬷坐在她旁边,拿出了一包菸默默地点上,还吐了好几个烟圈把吕梦霓跟他朋友逗得哈哈大笑,只可惜後来老师冲过来跟她阿嬷说学校里面不能cH0U菸。
据说吕梦霓曾经偷偷cH0U过一根她阿嬷的菸。不过菸是点上了,可是连一口都还没x1,就被她阿嬷抓到了。她阿嬷没说什麽,只是走过去拿走吕梦霓叼在嘴巴上的那根菸,然後把它压在菸灰缸上面捻熄。然後第二天,家里就再也没有看过一包菸了。吕梦霓也在也没有看过她阿嬷cH0U菸。但那是後来的事情了。
那天校庆结束後,祖孙两人一起从学校走回家。阿嬷嘴巴依然叼着一根烟,而吕梦霓抱着那个夸张便当盒,走在她的身边。夕yAn把他们祖孙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路上,经过一间杂货店,那是我们镇上的北岸便利商店,因为开在河的北岸所以就叫北岸便利商店,不过小学生们都叫它北岸黑心商店。这时阿嬷停下脚步,问吕梦霓要不要吃可丽饼。黑心商店独家贩售的十五元小气茶叶蛋、二十元的穷酸可丽饼、还有二十五元的自来水刨冰,一直都是在这个镇上长大的每个小孩子的共同回忆。
两人一人点了一份可丽饼,就坐在杂货店前面的长椅上,静静地吃着。吃完之後,两人又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吹着傍晚的微风。
忽然,阿嬷忽然说:「这个地方虽然什麽都没有,但也什麽都有。有夕yAn,有可丽饼,也有微风;交通是不方便了一点,可是人挺不错,空气也挺不错,安安静静地也挺不错。」
说着,她阿嬷把手放在吕梦霓的肩膀上,「梦霓啊……」
她抬起头望着阿嬷,可是阿嬷什麽都没说。过了好久好久之後,阿嬷才又说:「想继续待在这里吗?」
吕梦霓吞了吞口水,深深地x1了一口气,然後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想。」
「那好,以後要是有谁想要带你走,叫那个人来找阿嬷,让那个人来跟阿嬷谈,只要你还想待在这里的那一天,这里就是你家,有阿嬷在,谁也别想把你从这里带走。」
然後她望着吕梦霓,「知道了吗?」
吕梦霓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阿嬷严肃的面庞,然後拼命着点着头。看到阿嬷皱起眉头,她立刻用力地说:「知道。」
那天之後,吕梦霓道别的时候,就从「回阿嬷家」变成了「回家」了。
还记得有一天吕梦霓把学校的书包忘在我家,我觉得她是故意的,但是我认为作为她的哥哥,有那个义务提醒她面对现实,於是就帮她把书包送了回去。吕梦霓的阿嬷刚好在家,她看到我,就把我叫到她面前。
「那个东西,我一直都没问,梦霓最近在弹的那个,叫做什麽东西?」
「报告阿嬷,是吉他。」在阿嬷面前,我总是忍不住会想要立正站好,说话之前,也总是要加一句报告。
「那个吉他,是你给她的?」
「报告阿嬷,是我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