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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停下了口中的话语,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狄拉克。
「你刚刚说什麽,可以再说一次吗?」
「我说,」
他第一次平视前方的黑sE瞳孔终於迎来了空洞以外的sE彩。
然而那并非豁然的纯青,而是愤怒的赤红。
「你们难道不会觉得羞耻吗?」
「诶?」德布罗意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他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到那张对你充满信任的慈祥笑脸,你还敢继续摆出那副虚情假意的笑容,说自己什麽都没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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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情假意……我……」
「你们讲得太顺,害我一开始还以为我听错了。从没见面过的叔叔?青少年时期的日记?真情流露的年轻人?」
他一把把德布罗意手中的袋子抢了过去,打开里面的戒指盒,以极为贴近的距离将其内的金sE婚戒摆在他的眼前。
「看着这枚戒指,对着它失踪的主人和他那位Si去的年轻妻子,你敢说自己不是只是在说谎吗?」
狄拉克大口地喘着气,因愤怒而颤抖的身躯脆弱得看似随时会不支倒地般,却依旧以脑内倏忽闪过的一片高压腥红为燃料,倔强地苦撑着。目睹眼前这番景象,原先打算开口的德布罗意也不禁睁大了眼,随後便缓缓阖嘴,微微低下了头。
罪恶感。
我不禁闭上了眼,接着便走到了狄拉克面前。
「虽说各人选择的代价仅能由自己支付,但总归而言,这项决定是由我所提案,Ai因斯坦及德布罗意只是接受并配合,因此若你对这项作法的核心想法有任何意见,请向我表达。」
「看你这个大言不惭的样子,我有什麽好说的?你跟那家伙根本没什麽没两样,都是个人渣!」
如同不共戴天的仇敌般,他直瞪着我,混浊的瞳中映照出的似乎是不存在於此处的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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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对你而言,这是不惜血口喷人也无可原谅的恶行吗?」
「不然呢?难道你要说一个正常的良善的人会像你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撒谎吗?」
「既然你如此主张,那麽是否代表着,在你的记忆中,你一直都保持着百分之百、毫无虚假的诚实呢?」
听见我若有所指的提问,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才微微移开了目光,yu言又止地嗫嚅着。
我缓缓叹了口气。
「尽管自身的实践与否和此概念客观的逻辑X及正确X毫无关联,但不可否认的是,自身无法遵守的事实会大幅影响争辩的力道与指控的正当X,毕竟所谓的言语冲突,b起逻辑的辩论更是一种情绪的此消彼涨。无论如何,若言语交换沦为纯粹的情绪发泄管道,彼此间是绝对无法达成共识的,所以如果你真的难以接受我的做法,请先收敛起你的愤慨之情,因为贬低我的人格是无法让我改变想法的。」
因动摇而垂下的眼皮这时才缓缓张开,其内的眼珠恢复了一丝原有的纯黑,以充满敌意的眼神由下而上地打量着我。
「……你真的跟那段影片里的是同一个人吗?」
「影片……你所指的是一个月前由德布罗意拍下,我与拉普拉斯的魔nV的对话吗?」
「虽然用的手法一样卑鄙,但在那段影片里,那个人不顾魔nV的恐怖和残忍,豁出自己的生命,甚至没有想过她会不会接受,只为了将自己所相信的一切传达出去,而勇敢地站在那里。手无寸铁的人类直接对抗大魔王,看起来真的是蠢到了极点,但是那个人……那个人真的b我眼前的你值得尊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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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我,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看看现在的你,根本就不在乎什麽选择跟自由,你只会计算用什麽样的行为才能达成你要的效果,然後再用一副一切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表情利用别人。嘴上说着理X,要我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以为我笨到不知道这种事吗?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啊!为什麽你就是不懂?为什麽你不能站在别人的立场想一想?为什麽你一定要说谎……他是那麽的相信你啊……」
说到最後,他已经泪流满面,乾涸的喉咙声嘶力竭地似乎再也发不出其他声响般,如释重负地哭喊着。在旁人逐渐聚集的目光中,我只是微微闭上了眼,随後以绝不算宽广的身躯作为屏障,将其挡在无心却带刺的好奇之外。
我所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而已。
「遗憾的是,那只不过是一个无力的挣扎罢了。」
在他噙着泪水的眼眶前,我淡淡地留下一句总结。
「为了抵达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你所必须做出的牺牲,远多过於选择所需付出的代价。」
注意到我第一次露出的表情,狄拉克突然睁大了早已哭肿的双眼。我缓缓地吐了口气後,才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