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白，“阿秦。我们并不曾有债啊。如何有清讫一说？”

为防万一，他甚至用了一张传送符，可惜前脚刚跨符咒的范围内，后脚那张符就化作飞灰，连都没有留下。此唯酆白与他二人，他岂会自砸脚跟？于是这意思便十分明了了：酆白不愿让他走。

一时之间心里只两思绪错综杂。一是毫不意外的果然……

秦烨缓声，“白。你我……是你最开始便设计好的、所谓‘因果’么？”

愈是要回避，愈是清晰，酆白更年轻些的，柔而多情的眉如烛火灯闪动在他的脑海，即便如今秦烨都要真心实意喟叹一句，真是漂亮。

他的手虽纤长，却比秦烨的略小些，于是便很好的被秦烨的手掌包裹了。

酆白在他后望着他，并不曾被他一串动作惊吓到，不过好似非常疑虑不解，讨好般轻声，“阿秦，我不懂。你是怨我吗？”

不过，无需再想。

秦烨几次三番劝阻自己，只愿他与酆白间好歹还存些面，于是生生打断酆白未竟的话，没成想这人如此不知好歹，自己说些讨嫌的话。

他难以遏制的回想起过往数年的光，一切痛的、冗杂的、悲切的往事都已极其模糊，桩桩件件已是没有名目的陈芝麻烂谷，唯独酆白。

那些旧事竟然全都是假，简直荒诞——不过并不令秦烨悲切。

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

“没有、没有，”秦烨敷衍，“好白，你这又是哪里的想？”不过他不回看酆白。

然而现在的酆白不同，他若是有任何的疑虑，只问到第二次，秦烨就有压不住的火气上涌，恨不得撕破一切的金玉幻相，好好地、极不面地同酆白大吵一架，然后——

半晌，酆白探一只手，牵过秦烨。

他的冷的神并不化，死死盯着酆白，像是要找一份‘真’，又盼望一切是‘假’。

他的孩童般的疑虑只一瞬便烟消云散，眨间又是个端肃柔和、秀丽清婉的酆君。眉沉静，半垂着帘。

不如一觉醒来只如大梦一场，自己还在人间界的山村庸碌一生吧。

“你现在告诉我……”秦烨，“所为何呢？”他本想不再说些什么，不过踯躅了一会儿，仍旧，“白。”

这实在是非常好笑的事情:因为情的生分，便用狎昵的昵称来掩盖；如此贴近的称谓说得太多简直虚假得可笑，不过，且先这么着成全了面吧。

有些话听得，有些话却是绝对听不得的。听了这番话，焉知不是走所谓的“因果”？

难免记起初遇时前人细长眉目间缭绕着的雾气，是白茫茫不见五指的一片，他竟然坠在雾里许多年都不醒。

酆白的话有没尾，不知所云。不过这非是能难住秦烨的问题，不过几息，他便明了这话中未竟之意。

秦烨，“我说了没有！”

秦烨压下那突如其来的满腔忿火，回转又坐到酆白前，“你到底要说什么，白？你的因果与我无，我们便算两两相讫了是么，白？”

但是那是不现实的事儿。他不可能以卵击石般挑衅酆白的权威，酆白也决计不可能丢了他的风姿。

酆白，“我不曾对你不忠，也没有伤你骗你。可你为什么有怨？”

什么。可接下来的内容秦烨不打算去听，当即连辞别的话也不说，转就走。

倘若别的什么人问他问题，十遍八遍他也不一定恼火；毕竟他生来是很随和散漫的人，总是好脾气又笑呵呵，并不会轻易觉得不忿。

“我诓骗你良久，阿秦。”

二终究全是怅然。

“修因果的冤孽追着我，阿秦。”酆白，“我的因果原本与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