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想起自己满手血腥，剖取骨时酆白苍白面容，端丽眉目间是母亲般慈悲的宽宥神。

秦晔回去正殿时，酆白连动作都未改变，仍在原地等他。

钟于：“这是自然。”

他将那小盒送酆白广袖，直到指尖被吞没一片似的虚空中，才松气儿，将空手掏来。

秦晔浑一震。

秦晔心这骂得也太难听了啊，何况钟于一掌并不能死他。但观后者边冷笑，又思及他愈发刻薄狂悖的行事，便解释：“这是约好给白的。总不能让人家白白——”

秦晔一时哑然，不知为何偏要在权衡二侧选取一人，好容易张张“你”，一句话才冒了个便被钟于打断。

“那边二位，”他声喊，“先停下你们情趣。”

秦晔压低声音：“不告诉你。”

果然见秦晔动作滞，钟于冷笑：“痴情！老真想一掌死你，又怕你的血脏了我的手。”

“你应该不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儿吧？他能全须全尾走的吧？”

然此刻已剑弩张，行差踏错一步便是见血之局，不能不选择。

酆白：“然‘我的事’并非朝夕可解。今日得完你留到今日，倘若明年、后年，许多年又如何呢？”

秦晔：“别总提她名字。也别总说疯话，谁要你的命？一不吉利，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是了不得的好，秦晔不敢拖延，忙不迭依言照了。

观莲舞、得消息，取灵药，秦晔事情均完了，也没有一日时间。

酆白波澜不惊，且：“我不妄议友家事。”

“我接到消息，”钟于，直直凝望酆白面孔，“太叔怜跑了。遍寻不得，不知人在何。”

酆白：“可你给我了，我便看得见，真是好东西。是不是要走了，阿秦，你今日好急切。”

钟于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如此问询，约莫已猜到秦晔要观心桐的用。

——别怪我没提醒，再来几遭，它可就真化了。”

钟于看他手忙脚，骤然发问：“你要给谁？我应答你这么久你也不曾接受要什么好，好容易找上门来，难就为一个它？”

他自酆白来此终于同他真正说上一句话，问得是：“酆友，你可有何见？”

秦晔抢占先机，三两步凑上前去，与酆白贴得极近，几乎将他揽怀。

也一柄刀来，终是立在酆白前。

“总之，”他并没与好友分享如此隐秘心事的闲情，又为着想起那日往事，心如麻，胡言，“他现在正危难，得了观心桐，让他好过些……他就留在这避祸，我也要去寻药了。”

……

秦晔松开他，退后二步：“哪儿这么快，也得你的事解决了先。”

这袖里乾坤真是难寻，他都从酆白手腕摸到肘弯了，才从一片柔骨中寻到关窍。好险好险，此小乾坤还认得他这号人。

是以他：“都冷静说话。”

二者闻声看去，见钟于一张面孔燃火般的饱胀，仿佛正是恨及而杀人的模样，然嗓音沉稳，语速缓缓，听不半问题。

秦晔见白仿佛无动于衷，又见钟于已长枪在手，顿觉大如斗。

酆白问：“是什么？”

栖鸾只堪堪保住小命，后续如何还待宁蔓察看，秦晔也只得辛苦些，遍寻灵药异宝，确保无虞。

他对秦晔一个大笑，白齿森森：“为你将楚慈恩推介于我、助我掌控永域的恩情，莫说让你的小鸟全须全尾离开，就是你要我的命，晚些时候我也双手奉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