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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见过凡宿喝酒,更别说是如今这幅微醺的模样。他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凡宿,看他脸上因为醉酒而显现出有点邋遢的酡红。
那红给凡宿寡淡的脸增添了几分颜色,瞬间使他的五官更鲜活,甚至有些滑稽。
凡宿感觉自己的肩被元清揽过,顿时有点烦躁,有什么说不清楚不对劲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呢…?
凡宿有点看不清元清的神色了,他似乎还在笑,笑声却传不到他耳朵里。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摸上他的脸——黑布细,软。湿漉漉的触感像一条爬行的蛇,掰过凡宿的下巴。
元清的脸凑上来,“呵……这次倒是挺像的。”鼻息交错之间,他的眼睛深邃得仿若死水,“只可惜不应该……”
“你还学不明白吗?不应该的……他不应该答应我的……”他的动作很轻,“那天他一滴酒都没喝啊。”
“你记得吗……他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不会有任何人的身影。
亲密的姿态,也不过是他的一场旧梦罢了。
要是忽略屋内逼近的剑修的话,今天确实是一个好天气。
阳光徐徐透过窗棂,一半渗透澄澈的暖意,一半给元清的轮廓蒙蔽了一层虚虚的阴霾。
他本是生的俊朗的。有人宗门大比上不经意望了一眼白玉栏杆边的元清剑,说他独独靠在那,便像“一本剑名录”。当他真正用起剑了,起势便“响起铁骨声”,每一动作都干净,利落,恰到好处。
如今一看,他那掩在阴影处的半张脸苍白了几分,显得疲惫。肌肉紧绷,像了无慈悲的兵器。
灵力浮现,逐渐形成无形的灵波,一圈圈荡开。
刹那间,杯中无色的酒液凝成千支细剑,嗡鸣着环绕在二人身边。
元清退后,直起身子,垂眸看墙角的人最后一眼。
凡宿的脑子仍是钝钝的,感受到身边的灵力,也没有丝毫防备似的垂着双手,软软地瘫在椅脚下,酒鬼宿醉一般狼狈。
为什么啊?刚刚不是还哥俩好地肩并肩吗?怎么一下子就搞这套要命的东西?
元清站得越直,越发让凡宿觉得他下一秒要倒下。
剑动了,却只有一支。
先是慢慢飞来,像是亲手行刑。然后一线寒光直直向眉心刺来——
元清离开的背影冰冷刺眼。
就在蓝白的衣角就要完全消失的那一瞬,也是剑尖的寒光刺得凡宿闭上眼的那一瞬,是元清颤栗的那一瞬。
有一道灵力,把他定住了。
“咔擦,咔擦”
剑碎的声音。起初如冰面初融,再然后如雪碴粉碎,到最后,尘埃扬起。
随之而来的是地面裂开的一道道缝隙,无数股青碧的灵力在地缝中窜动,将元清周身的空间都捣得摇摇欲坠。
好好的一座小院,因为这冲击毁了大半,一点废墟不留,通通化为尘埃。
土地的断层上,一块屏风敞开,书架上的书目仍排得整整齐齐,软榻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