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宝还想再打听，所有人却都跟着说起北平临时政府改组的事情，这里都是些混不北平汉政府的失意者，纷纷表示北平这些人都是沐猴而冠汪卫才是正宗虽然齐燮元王克对他们青有加三顾茅庐他们一定守如玉等着汪先生召唤。

他在说什么，抱拳拱手“久仰久仰，彼此彼此”地答应着。齐白石松开抱着的拳，抄起碗就扑向那碗据说是用带、海参和云的烩三丁，倒了一半在自己面前的海碗里。

虽然何天宝仍然不大相信这猫的来历，不过经过金启庆这么一介绍，这院立刻蓬荜生辉。

“这年凡事要往好里想，只要一天没确认，你她就是逃走了。”

何天宝试了几次也无法把话题转回自己这位保安局邻居上，只能跟着一群人大吃大喝，尽兴而散。散席的时候，何天宝注意到那个让他觉得古怪的小老妈不见了，只有金大嫂一个人收拾桌。何天宝去了趟跟南京有联络的钱庄，把账上的活动费全数提，叫洋车回24号院，路上藉买冰让伙计从锡拉胡同绕一下，这里有军统极少数未被破坏的联络，表面看风平浪静。何天宝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打听消息。

金启庆看何天宝没吃过炸酱面，亲自帮他调了一碗。何天宝尝了一，味不错就是有咸，嘴里大声叫好。金启庆特别听恭维话，被夸一句立刻如沐风，又觉得何天宝夸得外行，自己找补几句：“你们南方人不知，这炸酱面和炸酱面可不一样……”

齐李师徒是一对妙人，虽然名满天下，却毫无文人风骨，倒像是两个走江湖的刀。何天宝说什么，他们都当耳旁风，只是埋猛吃，齐白石几乎一人包办了那碗烩三丁。金启庆和其他几个人刻意应酬何天宝，说些北平的政商人。

一个姓周的北洋小官僚说了句话，引了到何天宝的注意，说：“何先生得跟金大爷一杯，金大爷为了帮你找那院，四九城溜溜跑了一个月。”

贾称赞：“呦，想得真周到，我刚烧了，你洗个澡吧。”

何天宝实在忍不住了，问：“光绪朝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这猫得多大年纪？”

贾已经开了他们的小院的院门，何天宝看看甬里没有别人，不等关门就问：“你今天去过吗，有没有我的消息？”

金大爷话匣打开就没完了，先说他们家当年吃炸酱面如何讲究，再说这院来过某某亲王，某某格格，某某太傅，墙角那堆假山石是隆年间打苏州运来的，旁边的竹是从和珅家的移来的，鱼缸是宣统爷御赐的，趴在石上睡觉的猫是当年光绪爷的某某贵人养的。

何天宝之前很小心地控制了酒量，倒也没什么醉意，吃了一碗酪，酸甜清凉，他摇摇晃晃去卫生间，巾香皂都摆好了，换洗内衣也找了来，整齐地摆着。

何天宝起举杯敬金启庆，说：“这我还真是虎了，我还当是辉帮我找的。”这叫顺手牵羊，离间一下金启庆和辉。

“哦，我还没见过这位曹先生，改天一定要登门面谢一下。”

“是她之后后来养的，也不该叫贵人了，该叫老太妃。”

金启庆笑：“这个辉就，那房的房东确实认识他，但当时没有合适的房，你南院的邻居小曹是我朋友，知我找房，你那院一空来就告诉我了，我这才定下来的。”

何天宝摇：“她只是受训时学过，之后也没怎么练习，昨天又受了伤，我觉得……”

何天宝这才想起刚买的冰，他起把冰提到厨房，放冰桶里，所谓冰桶就是个很的木桶，里面用来存冰，下面放个铜盆接。此时电冰箱极少，普通的殷实人家都用这样的木桶，从外面买大块的冰储藏。

何天宝忽然有温馨的觉，他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清醒！这女人不像别人的妈妈，

贾拉何天宝院坐下，从厨房里端一碗白的东西，说：“喝酒了吧？这是我刚买的满洲酪，解酒。最好把它都吃了。”

回到金鱼胡同24号院，他穿过甬，推开西跨院的院门，园里满月，两廊下的树在晚风中沙沙响。

“听说秀儿护城河了，至今没有找到尸，她好吗？”

“保安局算什么，七十六号早晚要接收北平，他们那些人都得丢了差事。”一个醉醺醺的小官僚嚷嚷着对何天宝举杯：“小何——哥哥拿酒盖脸儿跟你直说了，临时政府自治委员会哥哥是看不上的，哥哥的前程就指望你了。”

“是啊，小曹在保安局事，你想在北平吃得开，就非得跟他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