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秀珠睁开睛，发现丈夫已经没了呼。

她走书房写了一封信，封好后挨个给国内的三个孩打电话，又给沐婉卿打了一个电话。

徐和随明白的，母亲被父亲着了一辈少女，永远心之人第一，孩都要靠后。她不止一次说过要与父亲一起走，再一起投胎，这样下辈相遇时不会相差太多岁数，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只是欧洲与中国实在太远了，赶慢赶也要十几个小时。待两人风尘仆仆走父母房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躺在一起的两位老人。

白秀珠想，五十三年，很多人一辈都活不到五十三岁，他们却相相伴了这么多年，比当初预想的要多得多。只是怎么办呢，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贪心，永远都不觉得满足。

徐和随伏在床边哭得说不话，徐明耀挥手叫他们去，也捂着睛哭了起来。

徐和随与徐明耀则定了最近的航班，哪怕中途转机也想尽快赶去。母亲的语气太平静了，卿姨又急得不行，他们赶过去，两人心里便都有了不祥的预。

他的发已经从两人初见时的银灰，变成了彻底的雪白。上天好像格外偏他，虽然肤很白却没长什么老年斑，连皱纹都是细致丽的。只是那双她最的，至今仍然清澈明亮的睛，却再也不会睁开看一看她了。

又是三年，经历一场又一场战争，拥有群众基础的革命军终于彻底大败政府军。政府官员四奔逃，投降的投降，蛰伏的蛰伏。但不论如何，明面上的战争彻底结束了，革命军为国家带来了和平与希望。

倒是白雄起和这些年经常捐款捐的一些华商很是兴地回去了，他到底是有本事，天生政客的料，回去一趟竟当上了驻瑞大使，份一下就不一样了。

徐伯钧活到九十八岁，一直很好，可以自己拄着拐杖到走。形也依然，只是清瘦许多，没有年轻时那么大了。脑也一直很清明，丝毫都没糊涂。

徐光耀和谭玹霖成了新政府最年轻的少将，沐婉卿是官方公开认证的国商人。有国家政策扶持，迅速将沐家的生意到了全国。

自己健康，妻陪伴侧，长在外建功立业，贴心聪慧的女儿和活泼健壮的幼环绕膝下。男人一辈追求的，说到底不就是这些。若是没了这些，就算了皇帝也不过孤家寡人一个，有甚趣味。

她没有哭，只是看了他许久许久。好像自从徐伯钧过完八十大寿，她就已经好了心理准备，随时都能接受这一刻的到来。她也没什么想说的，这么多年，该说的都说了，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两人没有像很多老年夫妻一样分房住，仍然睡在一张床上。一天睡前他突然对白秀珠说，如果死了，希望能够落叶归。

十月，新政府建立。诚邀徐伯钧这个在抗日战争和内战中全力支持革命，作了重大贡献的国侨胞回国观礼。他以不适拒绝了，白秀珠也没回去。

日就这样在徐明耀小朋友一日日的力旺盛调捣中过去了。

徐光耀比她还大四岁，年轻时打仗受过重伤不是很好，份也，不好坐飞机国。闻听噩耗虽然心情悲痛，却也只能留在国内准备后事。

母亲这是得偿所愿，她应该为她兴的。徐和随着怎么也不的泪，拿起床边的信。

很短，更像是便签：“光耀，和随，明耀

佣人嗫喏着哭泣：“夫人不叫我们来...”

他们都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母亲会这样决绝，连与他们见一面都等不了，迫不及待随着父亲去了。

理了理徐伯钧柔的发，又亲了亲他微凉的，白秀珠起叫佣人来。在她们的帮助下亲手为他，换上一玄紫的长袍褂。自己也穿了同一块料裁的旗袍，挽起银白的长发。取下项链和耳钉，只留了订婚和结婚戒指。

父亲的已经僵了，母亲的却还是温的，侧依偎在他肩，一副依恋的样。床柜上放着半杯红酒和一个安眠药瓶，下面压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