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挨着他，好奇看他念念有词地摆，拿起一支卷轴小心观察。

海珠却以为他害怕，扬扬手中破损的传送阵，哄他说：“没关系的，我等晚上偷偷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青鬼血璧。”

凤凰听了这没心没肺的安，低避开海珠的视线，泪断线珠似的簌簌而下，手指攥衣摆。

师尊给他的这张图阵能无视所有禁制横跨仙两界，用的墨至少要百年，而现在要他去寻一锭百年的青鬼血璧……要么去浮光如意楼碰碰运气，要么去绛砂君殿内偷。

一想到这两个选项，海珠不禁打个冷颤——他只怕有命去没命回。

“青、璃？”

——这也是为什么海珠看到浮光如意楼用传送阵运货会叹其财大气，这青鬼血璧已是难得，浸了灵脉的更是有价无市，一般是各大宗门自给自足。

“你一只凤凰，只要脱了牢笼、认真修炼，没有人再敢欺负你的。”海珠以为凤凰是怕到外面再被待，于是温柔地轻声安他，还顺便畅想未来，“到时候你成了承玄大界最厉害的妖修，不是开宗立派还是散修隐士，仙两界都能横着走，多威风啊！然后我逢人就可以说‘我海珠当年可是跟那位大能有过命的情’，此话一，定会满座皆惊。”

所谓青鬼血璧是将收服的小青鬼炼化而成的结晶，通常用作施咒或炼百宝袋，是比较珍贵的材料；但要用来画传送阵的青鬼血璧需沉大地灵脉汇集之地至少十年，直到血璧呈墨绿，磨的墨才能绘制传送阵，埋的年越长传送距离越远。

这厢海珠结束了他妙的幻想，抬看到昏沉沉的光，又发起愁来：“唉，算了，你功成名就都是后话，耽误之急是咱俩怎么逃去。”本没发现旁边的凤凰暗自落泪。

他手上大多是些防类的法，剩余的几张符倒是威力很大的雷符，可现在这情形他用了就会立刻暴位置。

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人的话，海珠可以故技重施借用浮光如意楼的阵法，只是冒些险而已，但若带上啥也不懂、啥也不会的凤凰……

“……传送、阵、法？”凤凰嗓恢复，但还不习惯讲话，断断续续地问。

怎么办？海珠将百宝袋里的法符咒一脑倒来，冥思苦想。

别说去买鞋了，现在他连冒去看看都不敢，更不要说带着凤凰逃绛砂城、逃界了。

“这个没用，这个也不行……”

“是我的师门啦！你跟我一起回去，就算我没完成任务，师尊也会很兴的。”海珠摸摸他的，“我还可以请师尊收留你，嗯……如果他没留下你，肯定也会给你寻个好去的。”

“事到如今，不铤而走险不行了……”海珠哀叹一声，接过凤凰手中的卷轴打开，指着破损的地方说，“这是被任师兄一枪戳坏的，不过这张传送阵法只能用一次，就算完好也用不了，咱俩要想逃走只能重新画一张。”

大小小的伤疤，在回丹几近起死回生的效用下只留了浅浅的痕迹，除了依然瘦得包骨之外，看不半曾经重伤模样。

凤凰听了他的话，重重，及腰长发颤动两下，凌地披散在肩，更衬得他可乖巧。海珠收好尾羽，从百宝袋里掏一支通碧蓝的簪，招手让凤凰坐下：“这是我平时束发的簪，虽然比不上你的尾羽珍贵，但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了。”

少年宽袍大袖，玉簪挽发，海珠看看他愈发端整的仪容，连连：“好好，真不错，之后再去买双鞋就完了。”

海珠：“嗯，有了它，我们可以直接回青璃。”

一想到这，愁绪又蔓延上他心。

凤凰肤苍白，隐隐透底下青紫的血，面虚弱憔悴，但他凤眸上挑，薄绯红，已能窥见几分日后明艳的少年模样。

似乎是想象到周围环绕惊羡目光的场景，海珠兴地嘿嘿乐起来。

此外，回丹充沛的灵力被尽数收，经脉充盈后，凤凰无师自通地将原本的翅膀、鸟爪隐藏，取而代之的是人形四肢，不仅如此，连他红蓝相间的发丝睫都转为墨，只有一双金瞳昭示着他妖修的份。

“不要、好去……”凤凰抓过的手贴在面颊，面哀，泪光闪烁。

簪形似珊瑚，尾端嵌了三片蓝鱼鳞，半寸大小的鱼鳞透如海，纤薄好似琉璃，其中隐隐有波转，也不知是什么鱼的。凤凰抬看了一，乖乖跪坐好让海珠给他梳，耳垂通红，面羞涩，倒是把原来的苍白憔悴之气去了几分。

“再长就更好了！”海珠笑眯眯地摸摸他瘦削的脸颊。

凤凰听到他叹气，勉抬脸挤个笑来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