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

“也不曾。”

“多谢。”慧清忍不住朝人作揖，这是二十几年来的习惯，一时难改。

“那可曾害你家人亲朋？可曾害他们家破人亡？”

慧清骑上另外一匹骆驼，跟在带路人的后面。那人好像也是许久未曾与人说话，见着慧清格外亲切。

“那样大的，死了大快人心，大家肯定是兴的。”那人摸不着脑，不明白这小师父怎么就不兴起来。

驼铃声渐近，叮铃，叮铃，叮铃——

他该怎样和他说，这漠北，一也不好看，慧清想，我再去雪山看看，也不知你想去哪里的雪山？不去哪儿，待我找到好风景，便带你一起看。

究竟在期待些什么？明知何见月不在这里，却还是忍不住心生妄念。

“那你认识？”慧清的声音发寒，那人好似抖了一下。

是啊，何见月是大，死了该是兴的。可他怎么一儿也不快乐？为什么天下人就在兴，连一个毫不相的路人都觉得大快人心，可他怎么那么难过？无论他诵多少遍的经，就是木鱼被他敲裂开来，他也依旧无法快乐？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于是他也就死了。那人也曾说妖除卫，要一个大侠。那人是个碎嘴，总喜和他说话，东家长李家短，江湖大事小情，他总要在他跟前说一嘴。

“小师父，你这知吧？”那人在骆驼上回：“听说江湖上了个大啊，多亏了净业寺的师父，那才除卫，灭了那，还天下一个太平。”那人说着，与有荣焉，好像他曾亲历过。

“我早已还俗。”那人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只好憨笑：“还俗好，还俗好。”

“哎呀，还是小师父嘞。”那人笑：“小师父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那你缘何那样喜悦？”慧清说着，心中闷痛，连嘴里都苦涩起来。

“远方的客人，是迷路了吗？”来人下了骆驼，间慧清衣衫褴褛，显然已在沙漠里不知徘徊多少天了。

“是，还望人家捎我一程，带我走这里。”慧清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尽蓬垢面，破布烂衫，也依旧难掩气度。

“好的嘞，我啊，我就是专门巡逻的，沙漠里总有人走失，镇上派我来寻人的，遇上迷路的人就带回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end

“不曾。”

再不会有人在他耳边说，他想看江南的烟雨绵绵，乡小镇；漠北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想看绵延无尽的雪山，山晶莹洁白的雪莲；想看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的星空，明亮得像他的。此后也再不会有人说，秋月，夏蝉冬雪，我陪你一起看，我们一，相约数十载，共享雪，共赴白。

“那可曾害你？”

骑骆驼的人渐渐向着慧清走来，落日余晖下，他竟然恍惚了，不知怎么内心里竟生些企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