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正准备说话，一旁的沈之鸥先一步开口。

他眯着yan睛地靠在车背上，语调散漫：“没关系，这里空气比申城好，也安静，就当度假了。”

他现在回去也是在家里tan着，还不如在草原待着，靠脑子想象一下自然风光。

病号都这么说了，陈言那一点点想回家的心思也被草原的秋景驱散。

他们是上午十一点从莫尔dao嘎chu发的，到现在已经开了将近六个小时。其实要找达莱，只是朝着白鹿岛的方向，但目的地并非是那里，而是临近的一条岔路口通往的林场。

林青野一开始为了保护雇主的隐私，没跟贺奇殷贵说那么详细，是打算临近了再给他指路。但现在雇主主动告知了贺奇殷贵，他便在提前下载好的地图ruan件上画了一个点chu来，给贺奇殷贵看：“快了，再有半小时就可以走小路进林场了。”

贺奇殷贵知dao他们是去找达莱的林场后就不再提白鹿岛的事情，看清他指着的线路，记下来，点了点tou，继续开车。

见他们拿手机摆弄，陈言有点手yang，但gen白线公路没有信号覆盖，在这里手机就成了一块儿毫无用chu1的板砖，唯一的作用竟然是看时间。

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三分。

他转tou看了yan沈之鸥，这位盲人朋友正在睁着yan睛发呆，虽然对他来说睁yan和闭yan也没什么区别。

沈之鸥却在他刚刚落来视线的瞬间偏转了脸过来，薄薄的yanpi轻缓地眨了两下，温和地笑了一下，问：“又怎么了？”

陈言脖子上的jipi疙瘩瞬间就起来了：“我的哥啊，你真要成仙了吧。”

在沈之鸥刚才机警的反应上，和姨夫如chu一辙，让陈言心里犯怵。

沈之鸥懒洋洋地翻了下yanpi，扯了扯嘴角。他的心情确实因为陈言的一惊一乍好了很多，摇tou晃脑地把墨镜从口袋里掏chu来，mo挲着挂到鼻梁上，故作高shen的模样：“要不要帮你算一卦？”

墨镜对沈之鸥来说唯一的用chu1就是遮挡他不知dao会落到哪里的视线，避免一些尴尬的问题。

比如有一次他chu门，因为还不熟悉导盲杖而撞到了一位姑娘。那时候还是夏天，申城的夏季闷shi，大家穿的都清凉，沈之鸥的yan睛就落在了一些尴尬的地方，闹了次误会。

姑娘正要继续骂人，就听到他用云淡风轻的语气，状似无意地开口：“抱歉，我看不见。”

姑娘到嘴边的“你妈”ying生生咽了下去，沈之鸥觉得她估计会在哪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坐起来，倒xi一口凉气：“我真该死啊！！！”

那之后为了避免这zhong问题，沈之鸥就dai起了墨镜，在黑暗中非常满意地想，真不错，今天又拯救了一个半夜要chou自己一ba掌的人。

总ti而言，沈之鸥在自己成为瞎子这件事上，比任何一个人都豁达，也看得开。

至少表面是这样的。

在他父母yan里，沈之鸥就跟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一样，瞎了就瞎了吧，不能画就不能画了吧。

所以才更让人cao2心。

在陈言和沈之鸥一起chu门前，他也是这么想的，沈之鸥太自暴自弃了，而且堕落速度犹如猴子偷桃，一秒坠地。

但和沈之鸥相chu1了几天后，他就发现沈之鸥并不是表现chu来的这么不在乎。

曾经的沈之鸥被各zhong“绘画天才”的王冠加冕，他偶尔也会玩笑地自称一句“本艺术大家”，那时候大家会觉得是他幽默，但自从失明后他再也没有这么说过了。

沈之鸥无数次勉qiang自己不去求助他人的时候，陈言就知dao，沈之鸥还是沈之鸥。

他不是自甘堕落了，而是曾经那个骄傲的沈之鸥试过了太多zhong方法后，仍旧求不到希望，借由云淡风轻的外表，一层一层包裹着自己，伪装成了现在的样子。

沈之鸥察觉到他长时间留在自己shen上的视线，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把手放下前开口：“你要是再看我，我就把你yan珠子挖chu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没有多余的变动，很轻缓，也温和，像在说广告词“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陈言发chu了声怪叫，很夸张地打了个寒颤，觉得他真不愧是传自姨夫的衣钵。

沈之鸥跟他父亲来得直接的狠意不同，rong合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