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纯却也仅是捻了捻手中拂尘，不似往昔他几下当训诫，只平静：“须知你不仅是为师属意的未来掌门，亦是忘生要合籍的侣，凡事须思熟虑，哪怕不惜自己命，也要为旁人考虑。”

说罢，见洛风滋滋地捧着糖葫芦就要跑，忙又：“别忘了今日还须学新一篇经文，别贪玩太久。”

师父曾说过，纯不拘修行方式，自可为各人所求而为，遵从心，顺其自然。

谢云下扬得老：“但我们年纪小，师父也不放心我们老到跑。后来我就自学了糖葫芦制法，山楂籽掏个

仿佛上次回眸望他，还是个了红的白小馒，跌跌撞撞地跟在自己后。再一回眸，便已是清正端方的翩翩少年，卓尔不群，温如玉。

此刻谢云忆起这一茬，一时更失魂落魄。

见裴大夫挑眉疑问，他又骄傲：“我们修常吃清淡的，李忘生那个害羞的内敛，你是懂的。但小时候好些，脸上藏不住事。我带他下山玩耍，问他吃不吃烧饼烤串，他说不吃，问他吃不吃糖葫芦，他就开始吞。”

洛风立捂住嘴，瞪大睛解释：“风儿什么都没说！”

昔日飞雪纷扬，他曾与裴大夫同行于长安周边的小镇，闲来游街串巷。

裴大夫轻声笑了：“真是可极了。”

谢云瞪着他：“多念经，多练功，别整天听这些七八糟的。”

他既已下定决心，便是一定要的，也知师父必定不会阻止他。只是今日将要下山，却还未与师弟和好，难免成为心一块石。

谢云跪在地上，自知行事冲动，若不是师弟搭手及时，恐怕他早被发现，背上朝廷通缉……或将连累纯也不一定……一时不敢答话。

怕是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遍地的糖葫芦摊，谢云只是余光瞟见，就不假思索地买了一串，往旁一递。

递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面上显些尴尬。

变故那夜，他去找了师父坦白，又补充不知是否因知他与李重茂好的缘故，才怀疑纯施手，亦或是有人故意栽赃、拖延时机，毕竟他一路小心，应当是未曾份的。

谢云也曾询问师弟的心，师弟的回答正如他所作为，静守华山问，一片纯然之心。

因此，此番下山不过是为调查李重茂被劫之事，一则为纯洗刷猜疑，一则也是忧心朋友安危。

谢云这才放过他，把手中糖葫芦递给他，“既然没给成，你便吃了吧。”

“你自可继续从心而行，为师不阻拦你。”未见吕宾如何动作，谢云手中倏地空空，就见师父早已在不远的蒲团上阖目打坐，“可你二人合籍一事，还须从长计议。”

话毕，又抚须望着他：“云，我不多言，你当自行反省。”

他与李忘生，果真是一动一静，一攻一守，各占太极两端。

谢云大惊失，跪行几步抓住师父衣摆，不知所措地求：“云知错！求师父原谅徒儿这次！”

实则他虽同师父认错了，也清楚自己所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可若真回到那时，恐怕还是会选择那么。

洛风忙连连乖巧。

裴大夫才不他那些，抢过来就吃，调侃：“哟，有人犯相思病咯。”

谢云讷讷回了句：“师父教训的是。”

他心中正惴惴，就听吕纯又淡淡：“你已双十年纪，若还如孩童般任妄为，我是不能将忘生给你的。”

谢云并不知自己何时对他动心，可情之一字，恐怕正迷人在此——不在朝夕长短，只在蓦然回首。

师弟……

瞅着洛风咬着山楂去找三师叔了，谢云望天哀叹一声，踌躇片刻，还是没大殿找李忘生，只回去取了行，负剑下山。

谢云瞪他一：“这街上卖的糖葫芦，可不如我亲手的好吃。”

可他反观自己，却还是明白，自己的也不过是随心而为，仗义天下，行侠江湖——最真实的自己。

从小照料呵护的少年，如今也十八了。

于是谢云仍想着用儿时那去哄他，调一碗喝的蜂，扎一串吃的糖葫芦——

但纯认为，中派来的官兵已下山，看样似乎已打消对纯的怀疑，倒不似嫁祸，大抵只是怀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