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他将将能爬起来，先到后院看那心心念念的燕窝。

纪穗没抬，嘴角抿平了，咬了下颌：“知了，夫君，再喝一杯。”

他的心登时一提，一鞭赶在上，拉着一车牲畜就要往镇上跑。

纪穗浅淡地笑：“是。”

还没村，就看见人回来了，他把车靠在路边，在众人中找那个影。

“哎，这多好。”王林芝放心不少：“两嘛，哪里有事是炕上说不开的。”

“王二啊，喝了酒去了院，动手动脚的没钱还，说是要把自己的老婆抵了。”

纪穗拿着酒盏给他添满：“上次是我错了，夫君，我这是给你赔罪。”

桌上是摆好的酒，菜比平时多了好几个，王二见了酒就走不动，还没上炕就端起一杯。

王林芝过了一天来看纪穗，他好多了，脸上的淤青淡了不少，人也活泛了，临走时纪穗送了她，还顺便要去趟镇上，说是买下酒的给王二打牙祭。

穗抠着柳二娥的胳膊，喊着娘，不愿松开，她有难言，苦兮兮的脸只能看着纪穗，违心地安：“好好跟你夫君说，没事的，没事的。”

“知了。”纪穗坐在他对面，拿起筷给他夹菜，轻飘飘地问：“夫君，你不会真的把我卖去院吧。”

地上有散折断的灰黑羽，有个破了壳的，腥黄破了的芯儿，早已了，地上四散落筑巢的黄泥块儿，窝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明明他们都没错，却总是一次次地受伤害，燕算是到了。

乍然凌的啾啼，伴随一声砸地的咚响后，再也没了动静。

纪穗游在队伍最后面，衣衫破烂，发丝凌，颓丧的脸上，有青紫的淤伤。

纪穗的手渐渐无力，两人最终被扯分开。

聂重山的指尖狠狠刮在荆条的鞭上。

晚上，王二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多了一张欠条，又打了纪穗一顿。

“哼。”王二端着酒杯，眯眯地从纪穗松了的领瞄，“知错了就行，再有这事，我打不死你。”

王二傍晚回家，堂屋的门一推，纪穗坐在炕沿等着他，穿那件结婚时的红绸布的衣裳，脸上的伤好个七七八八了，他弯着睛对他笑，王二脚下一顿，差绊倒在门槛上。

他呢？

第二天，纪穗疼得在炕上动弹不得，鸟叫声又时叫起来，王二脏话连篇地下炕，在堂屋抓了烧火，来到后院，照着那个燕窝就捣。

“夫君。”纪穗上前来扶他，柔声喊他名字，王二的睛沾在他上，猥琐地全扫他：“你这是什么？”

纪穗梗着脖仰面朝上，听见那揪心的鸟叫声停了，聚力的胳膊瞬间就松了劲，狠狠摔回炕上。

王二被伺候了，得意忘形地敲打纪穗：“你要是每天给我搞这么一，再给我生个孩，我就考虑一下，不然，你就等着吧。”

聂重山赶着车从山上下来，村上来回步履匆忙的人，他本来不凑闹，觉得蹊跷，没多上心，只路过时听人说了一嘴纪穗，才好奇问了一句。

纪穗蹲在那里看了半天，麻了站不起，索一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