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有钱拿，王大就迟疑了，王林芝在后，护着纪穗的胳膊渐渐沉下来。

“你给我闭嘴。”纪禄呵斥他，纪稞很委屈，扁扁嘴：“我又没错，你们也说了，镇上的赵老爷有钱，哥哥去那里会过上好日，我也就又媳妇了。”

“是啊，没见过这娘家。”

“夫君都没了，你难还想留在这里过？”

招娣她娘听见，手脚地去捂她的嘴：“你个死妮，什么话都往外说，人家家里的事让你多掺言。”

聂重山过来扶他，纪穗见四下无人，搭上他的手，坐正了，又很快收回来，聂重新捻了捻手指，从腰间拿一瓶药油，径自纪穗的手里，“先吧。”留下这么一句，上走远了。

纪穗的脸上死气沉沉的，他锥心地问他娘：“娘，你能不能信我这一次，我去赵老爷家，不会善终的，他为什么要给你们那么多钱，你就没怀疑过吗？”

王大看他们争论，过来拉开他们的手，王林芝要把纪穗往后藏，纪禄又开：“丧事都办完了，我带他回去怎么了。”

柳二娥不忍地挤挤，哆嗦着去拉纪禄的衣角：“他爹，要不再看看，再卖粮，借借的话，能凑彩礼吧。”

“就没你这么办事的，大家说，是不是这么个理，我弟可是下了聘娶的媳妇，成亲不到一年，这刚下葬，娘家人就敢上门要王家的媳妇？你也不怕遭天谴？”王二说不过纪禄，号召村里的人起哄。

纪禄心里合计了一番，拿商量的语气：“那这样，我把当初下聘的钱返给你们，这总行了吧。”

聂重山在重重的人堆后面，一直没作声，他踟蹰不前，想帮忙，又怕人多嘴杂给纪穗惹麻烦，然而，看着他爹不当人，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

“你们这是什么？”

纪禄：“你们找个人跟着我去，到时候直接钱给到你们手上。”

纪禄上前就问：“丧事办完了吧。”

“你们王家的，那我问问，他你们家的族谱吗，他连个孩都没有，不伺候公婆，也不养孩，难你们还照顾他下半辈？”

下午，王二埋了，看闹的人还没散，纪穗的娘家人姗姗来迟。

“那媳妇也是可怜，摊上那男人，又摊上这爹。”

他大摇大摆地过来拉纪穗，没有人再阻拦，后的纪稞拍着手掌笑：“太好了太好了，哥哥去镇上赵老爷家过好日，我也有媳妇了。”

这个名字让纪穗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奋力地往外手，喊叫声把其他人引过来。

“赵老爷，哪个赵老爷，镇上的赵老爷？”人群中猫了很久的招娣忍不住了，冒个对着这边喊：“镇上的赵老爷不是好人，你们怎么能把纪穗哥往火坑里送！”

“这也才结婚一年呢，啧啧……”

才几天，纪禄的态度就变了，纪穗觉得古怪，再加上柳二娥闪躲的神，他问一句：“为什么？”

他挤开人群，朝着纪穗走过来，那边纪穗的爹拖着他要走，他跨一步，大掌即将握上纪禄的膀时，他听见纪穗扭对着后一堆王家人说：“我有了。”

一猪的钱并没有治好纪稞，他烧坏了脑，说话不连贯，连睛都不能直着看人，但是总归没有心，说的都是实话。

纪穗知，没人会帮他了。

赵老爷那里给的可比一猪的钱多多了，只要能把纪穗送到赵宅里，那都是合算的买卖。

“你说真的？”王大问。

纪穗摸不着脑，愣愣的：“嗯。”

“哎，你说会不会是想着趁年轻再嫁一回啊？”

“二黄。”聂重山叫了声，二黄才听话老实坐下。

“卖什么卖，把你卖了都不够。”纪穗陡然扬手，作要扇掌的架势，柳二娥下意识地缩躲，不敢再开了。

不来。

“人虽然没了，可他跟我弟还有婚契呢，他还是我王家的人，你们凭什么上门要人。”

村里的红白事大家都会帮忙，女的饭招待，男的抬棺安排祭拜，纪穗作为未亡人，全程跟着王舅爷的指令走就行了。

“那回家去。”纪禄大力去扯他的缟衣。

“爹，你说清楚，不然我不走。”纪穗察觉不对，往后扥手，旁边踢石玩的纪稞见纪穗不听话，过来帮着他爹：“哥，你听爹的话吧，你听爹的话，我就有媳妇了。”

赵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