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抬脚走到餐桌边，悄悄瞟了一眼季泉，发现他低着头没有看这边，男人宽大肥厚的屁股才敢战战兢兢的落在椅子上。

小心呼出一口气，男人屏住呼吸把面碗拖到跟前，捏着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一碗鸡蛋面也是想象不出来的好吃，比他妈妈做得好吃一万倍。

早就饿了的男人没忍住“吸溜吸溜”吃得飞快，连汤汁甩出来都没注意。

季泉那张时常面无表情的俊脸罕见的出现了不悦的神情，停下了筷子。

被男人甩出来的汤汁溅在了他碗里，季泉没有吃别人口水的习惯，这碗被污染的面条他是吃不下去了。

对面椅子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打断了吃得正欢的男人，他抬起眼皮去看，就见季泉端起碗站起身往厨房走，下意识急急开口：“我、我来洗碗吧！”

季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走。

男人吓得一抖，他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刚才季泉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厨房传来水声，男人麻木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条，咀嚼了几下却突然落下泪来。

眼泪一滴滴的从男人的眼眶里涌出，连日来的不安与惶恐，以及来自季泉的漠视，终于让这个看起来坚强实则胆小怯懦的男人委屈的哭出来，他还害怕季泉听见了，即使哭得十分伤心，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呜呜……”

面条一直含在嘴里，男人搁在餐桌上的双手紧紧抠着碗壁，他埋着头抽噎，微咸的液体划过因喘不过气而憋红的脸颊，砸落在桌面上，啪嗒啪嗒的响。

季泉洗好碗筷，也不管男人如何如何，直接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起新闻。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男人默默哭了一会儿，终于把伤心的情绪发泄出来，才继续抽噎着吃完面条，端着空碗去厨房清洗。

男人家住岭南某山区，那里的人都穷得很，越穷生的孩子越多，算上男人家里一共有7个孩子，一家人土里刨食能多挖出来半块红薯都是好的，更不要说改善伙食多吃一斤半斤的肉了，男人能长那么健壮都是天天干农活累出来的，他爹妈都不是好脾气的人，被生活磋磨得暴躁易怒，他又是家里的老大，稍不如意就回招来一顿非打即骂的家庭暴力。

今年村里收成不好，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爹妈正发愁呢，巧好城里有婚介所下来招人，一个第三性能换一千块。

男人被他爹妈推出来，婚介所的人抽着烟数出一千块。

就这样男人哭着被拉走。

…………

慢腾腾挪到沙发边缘站住，男人紧张到脚趾抠地，他开口喊季泉。

“老公……”

季泉盯着电视一动不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男人眼眶又红了，埋下头吸吸鼻子，卑微的站了很久才试探性的把手搁在沙发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季泉的反应。

见季泉依旧看着电视没有要理他的意思，男人最后终于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迷茫的看了半天电视，男人听不懂也看不懂，他转头盯着季泉的侧脸，又往那边一点点蹭过去。

季泉被一则新闻吸引了注意力，等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挨得很近了，一只黝黑的手也抓住了他的衣角。

季泉皱起眉，冷淡的看了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