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看一牧雨，发现他的睛早就闭起来，正用脑门正抵着车窗打瞌睡，却总是被车的颠簸惊得睁开，睡得很是艰难。

梁律华向右边挪了挪地儿，轻声吩咐司机把车停下来。

看见面前人的逐步近，梁牧雨微微缩起肩膀，畏缩不前，看起来像极了一只被吓坏的兔，睛盯着梁律华——不，是梁律华的鞋尖。

路况的糟糕最终还是没有抵过睡意，再次看向牧雨时，他已把埋在前睡着了，脑袋还一一地往下掉，像小乌似的。

“不是他等不了，是您等不了吧。”

理所当然的，他抬起右手，环住牧雨，把他的脑袋扶到自己的肩。弟弟上有一医院的消毒味，和无数人的味，但是没关系。

梁律华捂着鼻对他怒目而视。朱易只是泰然自若地拍拍手上的巾：“好，血止住了，之后几天都不用上班了，请安心等到真正的冬天到来吧。”

梁律华转：“不舒服？”

在梁律华发火之前，他及时补充：“为了避免成为笑话。”

梁律华呆呆地看着这个无法被他激怒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来。他转而望向天板，半晌，喃喃：“只是因为冬天天气燥而已。”

他看了表上的行程：“立冬。立冬前后。”

在梁律华看来，几句不痛不却分外可贵的对话似乎让两人重新熟络起来。梁牧雨也没多说什么，跟在梁律华后上了车，与他并排坐在后座。梁律华坐在左边，而他靠着右边的车窗坐下。

车窗禁闭，车内昏暗又安静，几乎隔绝了一切声音。梁律华扭看着窗外，街景荒凉，人烟稀少，几乎没有什么人类在此生活的痕迹，也没有车辆经过。

“先上车。回家就能睡了。”

“小吴，去烟，休息一下吧。”梁律华言简意赅地告诉司机，司机自然也识相地下了车，踱着步走远。

等到古堡的寒气快要钻骨髓里，手也开始忍不住去掏烟，一抬悚然发现，梁牧雨就站在离自己三四米左右的位置。因为周围环境太过昏暗，结结实实把他吓了一。直到走到有自然光的地方，才能稍稍看清他。

朱易缓缓呼一气：“梁总，医院上的条款上写了，一个疗程结束之前不能与家属见面。”

“我没有等，只是担心陆兴会拿这件事文章而已......哎哟！”他大叫一声——朱易拿巾用力拧了一下他的鼻。

“这该死的疗程什么时候结束？”

院当天是一个光明媚的上午。此次行汲取了教训，没有带多余的人，甚至连朱易也没有跟来。梁律华只带了一个司机，此时正让他在车里等着。

听着见耳畔均匀的呼声，慢慢闭上，经由隔着衣衫的重压，清晰受到他的温度。

牧雨还穿着刚来时的衣服。可气候早已冬了，他的脖和锁骨都暴在空气中，装在松垮垮的衣服里，显得十分单薄。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与工作人员别，一前一后走了玛利亚。牧雨像是一个幽灵跟在他后，让他苦于回首。如果不是布鞋与地面的脚步声，他几乎无法确定他的存在。

“他等不了。”

于是梁律华意识到，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改变了。

令人宽的一是，他额前的发剪短了。以往藏在黑发下漂亮的睛白皙的脸庞暴来，以往的柔气质减弱了些。好像是劳改结束后的样，这下不可能有人把他认成女孩儿了。

推回椅上，拾起巾，换了一块净的重新递还给他。

护士长恭恭敬敬地来迎接，虽然对她的叙述完全不兴趣，但谈下来听到的全是积极的反馈，这让人在无论何程度上都安心不少。

远立着成片的白杨，周围是一片荒草地，有间歇的虫鸣和飞机路过的遥远轰鸣。

走古堡大门，离汽车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梁律华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梁律华坐起：“都已经冬天了，我还没办法把他带来吗？”

只走玛利亚正门，接下来便径直走上一条蜿蜒曲折的走廊。仿照古堡的设计，走廊的光线少得可怜，唯恐让人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梁律华忍不住朝他走近了一步。他想向他歉，说自己来迟了。也想问他这段时间以来过得怎么样，问有没有人欺负他，问他冷不冷。但是犹豫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来。

正待着，牧雨的无意识地歪向了过来。他的肩膀陡然压上了一份重量，话语也不自觉断了一下。

他摇摇，小声地重复：“我好困。”

“我好困。”

“是啊，冬天到了。”

走廊尽设了一铁质大门，挖空成了大的铁栅栏，像是监狱的牢笼一般引人心慌。其中还隐约传来尖叫声与来源不明的响声，更加剧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