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惊天冤案，你没有证据，可莫要胡言，你怎么就清楚死了九万人？”

贺兰臻受他情绪染，眶也红了：“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樊烨怪笑一声，用一诡异的表情：“你知吗？我后来再次回去，发现再也没有这么一座城池了，连玛瑙河也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一样，迎接我的只有无尽的黄沙。我疯了似地在那里找了三天三夜，差迷失在沙漠里，也还是没有找到任何遗迹。那一样淌的玛瑙河、金胡杨林、沙棘果，悠扬的驼铃、胡琴、丽的古丽米，我的人，还有我可的阿雅……

“只有你逃来了？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樊烨讥讽：“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怎么都不肯相信是他所为。也是，他可是天下的大英雄！我死都不会认错玄铁军，我十几年来都在调查此事，怎么会冤枉他！这个伪君，手下沾的血何止映月城九万冤魂！”

贺兰臻皱眉：“这么大的案，没有一儿声响，你得有证据，你有看见齐王、是他下的下令的？还有谁能证明？”

“我都说了，映月城早就没了，他要是能留下把柄，他就不是齐王了。”

个地方，有这样一群人。若有战，无论胜败，必有伤亡，死亡的冤魂战后都会统计，虽说战之后，民失所，总有一些死者统计不到，但大概的死亡人数大抵都是要上报的。

“我都怀疑是不是齐王使的妖法，怎么能让一座城消失得如此净！此人智多近妖，我一介草民又向何申冤去？”

仿佛南柯一梦，我都怀疑其实真的只是我了场梦！我本没要到过雍州，没有过白龙堆，认识一个叫映月城的地方，没有娶过一个穿红裙的舞女，也没有什么女儿，都是我的臆想！

贺兰臻内心跌宕起伏：“我、我……大和尚，我愿意相信你没骗我，确实有那么一座城、一群人存在过……可是拿不确凿的证据，映月城一案的真相也只是你的推测，你认为的不一定是正确的。”

你知我女儿当时才五岁吗？她在死前还盼望着喝上，可是映月城所有都被堵死了！想翻墙逃的全被箭杀！他还派人挖了井渠，大把地也冲垮了！这个鬼！他要屠城！阿雅没有喝玛瑙河的，她是被活活渴死的！”

樊烨冷笑：“说到底你小还是不相信我，我们十年的情还抵不上跟齐王几个月给你的好！你若不信，大可回去问你师傅，我有没有骗你？去看看你师傅知你了齐王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非是我不肯信你，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没有证据不可妄下结论！这么大的屠杀，案发现场肯定会留下痕迹，还有玄铁军，当时参与这件事的人肯定还有活着的，只要证据确凿，你可昭告天，替你翻案，让天下人定他的罪！映月城在哪里？”

“我们……我也不清楚，总会有的吧。”

樊烨面狂态：“当然是因为那时映月城一共就九万人！玛瑙河里被投了毒，不久人们发现鱼儿全翻着肚漂到河面上，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肺腑了哈哈哈哈哈——

“我？我运气好，五十多条地让我碰到一条没被冲垮的，我本是江州人，靠着过人游了一夜才逃来的。”

这故事实在太离奇了！贺兰臻一时消化不了，任谁听了都觉得樊烨胡言语，连故事发生地都没有了，这让人如何相信他？可是樊烨和尚是师傅的朋友，他从小就认识，向来嫉恶如仇，不像是那会撒谎的人，再说骗他贺兰臻有什么好？

贺兰臻脑袋都大了。

我问过许多人，他们都说不知映月城！我发了好久的癔症，家成了和尚，直到认识了一支曾经来过映月城的胡人商队，我才恍然惊醒，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世上不少人都来过映月城，雍州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呢，这么大一个地方！只是所有人对此讳莫如，闭不谈，因为这是座凭空消失的鬼城！民间闹了很久的鬼，死的死，疯的疯，言四起，谁也不敢来这一带，谁提起就会被鬼魂缠上！”

他明白，朝廷官员畏罪，瞒报数字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是整整九万人啊！怎么会无人知晓？

“我师傅？师傅跟齐王又有什么仇怨？”